这样看来,这个田螺酱也是暴利生意,可做,每天下午炒一坛子也不累。
算完账,杨家彤找到小弟,“你明天继续收田螺肉,每天收个三四五斤左右都可以,然后再从公社带一斤五花肉回来。”
“不多做点?”东西都是杨家栋亲自采买的,卖也是他帮着卖的,现在一看他姐这积极的样子就知道傍晚那一坛子田螺酱挣了不少钱,那干脆多买点做更多酱去卖不是更好嘛。
“过两天卖香辣田螺辣卤田螺,这个田螺酱保持现在这个量就够了。”
杨家栋忽然想到,他今天在大队没给社员们限制数量,那岂不是这两天社员们可能会捡很多田螺?
毕竟本身不要钱到处都有的田螺现在有人上门来按一分半一斤的价格收,对他们来说不就相当于在地里捡钱嘛。
“完了,姐,我忘了跟大家说具体要多少田螺,到时候不会他们给我凑出上百斤的田螺来吧?”
杨家栋懊恼不已,到时候不说能不能卖出去,就说把田里的田螺都摸走了也不太好啊,他们这个生意可是要做一个月的,得可持续发展,想到这里,他双手抱头,叹了几声,到时候又得换个大队。
杨家彤拍了拍他,“没事,无论有多少,收肯定得收回来,我们辛苦点全部卖出去就是了,到时候把全城都跑遍,总能卖完的,卖不完就回来分给邻居们。”
一分五厘一斤的田螺,就算是收个两三百斤也不过几块钱的成本,即使全亏了也亏损不大。
“也是,下次我得长个心记住这事。”杨家栋烦恼了一会儿就不再纠结,全当又长了个教训。
刘淑芳带着笑容走进家里,“小彤,我表弟一家同意了,他们说这两天尽快把工作处理掉,处理完工作就会过来,到时候辛苦你带他走一趟。”
“好,到时候他来就行。”
“可惜就是钱大师傅不愿意教女同志,不然我弟妹也想跟着去学,她现在就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养家全靠男人也辛苦,也想跟着一起学个手艺的,现在学不了就算了,等表弟学出来,她可以跟着去打下手,孩子让我小姨看着。”
刘淑芳感慨了下,虽然有些遗憾人家不收女同志,但也没多不甘,人家愿意教外人就不错了,现在很多老师傅都讲究什么传男不传女,见多了这种不平等,她们也没什么办法,计较多了难过的总是她们自己,没办法改变别人,只能自己以身作则不把讨厌的东西传给下一代。
杨家彤点点头,第二天秦胜利和秦建国两人就来了,给秦奋进他们挑了些原材料过来,也给杨家送了些蔬菜瓜果。
“西瓜又重又占地方,我们就没带,只带了些甜瓜来。”秦胜利和秦建国两人在中午时间来杨家送东西,见到杨家彤姐弟俩还愣了会儿,“小彤,小栋,你俩怎么变这么黑了,都快能跟老二一样了。”
秦建国是因为作为记分员,天天在地里监督大家干活,晒的太阳多所以才黑,没想到表妹表弟回到城里,反而比在乡下时还更黑。
杨家彤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手臂,这个是最严重的,正在往深小麦色发展,摊了摊手,“没办法,天天在外面跑,我们就是铜墙铁壁也顶不住头顶的大太阳啊。”
秦胜利哈哈笑了两声,笑完了说道:“没事,黑点好,黑点更健康,那些个身体不好的,看着不是惨白惨白就是面色蜡黄,难看死了,你长得好看,黑了也好看。”
杨家彤觉得胜利哥这个安慰真的挺牵强啊,她听了也没怎么被安慰到,还好她是个不太介意肤色的。
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皮肤白点黑点区别都不大,秦秀兰朝侄子们问道:“你们的工作是还回大队了还是自己找人交接的?”
秦胜利:“我的工作是直接跟大队长说了,让他去再招个人,老二的记分员给二爷爷家了。”
豆腐坊的工作在乡下来说工资算高,好些人盯着,当初要不是因为家彤他也拿不到,现在这份工作被大队长分给另一户家庭比较困难的人家,正好也是他们秦家本家的人。
至于记分员,按道理来说是看队里分配,但大家也真没这么大公无私,各个生产队的记分员基本上都是被队里的大姓给占了,不是铁饭碗胜似铁饭碗,基本上是在家里传来传去。就好比队里别的干部,基本上也都是队里的几家大姓商量着来看是谁去当。
“可惜你二叔识的字不多,算数不好,不然这个记分员让他去干,也能不那么辛苦。”秦秀兰惋惜道,家里就属二哥文化上最差劲,也就种地上有点能耐,如今倒好,看样子是真的得种一辈子地了。
这话秦胜利他们在家已经听爷爷奶奶和爸妈说过几遍了,都是别的长辈们在可惜,二叔自己反而一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杨家彤:“大表哥,二表哥,你们先休息会儿,等两点钟左右我带你们去找人。”
“休息就不用了,那我们两点钟再来,现在回去还能帮着打一缸糍粑,我媳妇说糍粑卖得挺好的,就是每天打得手痛腰酸。”秦胜利说着,和二弟起身往外走。
他们还没见过三弟他们摆摊的样子,想着等下跟过去看看。看过之后也能让自己更安心些,毕竟他们俩一下子要花家里三百块钱去学艺,多少有些心虚,担心自己跟木头桩子一样教不会学不好白瞎了那么多钱。
下午,杨家彤她们去卖东西的时候,顺带把两个表哥送到徐晴那儿,一路上让他们两人记一些标志,省得到时候不认得回来的路。
晚上收了摊,天还没黑,她拉着小弟骑着车到小院,找了个地上挖个小坑,把上午带回来的木槿树种下去,这棵木槿树不算太大,就只有一根主干和几支x小细枝,到她腰的高度,树上原本带着几朵花,被她摘下中午就吃掉了。
种下木槿树,从井里打了几桶水,把院子里的植物都浇一遍水,杨家栋在一旁玩,又摘了个橘子,这个橘子已经开始黄,剥开吃了一瓣,然后又掰了瓣递过来,“姐,你吃一片,没那么酸了。”
杨家彤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橘子的香味真的很诱惑人,她闻到那股橘子的清香不由地动了动喉咙,还是咬进了嘴里,咬开的一瞬间橘子水在口腔里四射,刺激得她一哆嗦,嚼完咽下肚才说,“就只有一丝丝甜,真是信了你的邪。”
“起码比刚回来那次吃的甜多了。”杨家栋不嫌弃它酸,反而觉得橘子就是得有酸味才算是真正的橘子,吃完又找到个有些黄的摘了下来,吃剩下的橘子皮也没扔,带回去洗洗晒干等炖肉的加一个进去,增添香味。
杨家彤浇完水,摸了摸树上一个个的大橘子,“月底我们走的时候倒是能吃上橘子,就是这个葡萄我们吃不上了。”
“也能,等八月底的时候,肯定有些葡萄粒先熟,到时候也能吃。”
五姐这个小院对他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两棵橘子树和这棵葡萄,每次过来他也是把心思都放在果树上,不是对草莓不感兴趣,而是他完全赶不上对方的结果期。
八九月是橘子成熟的最后阶段,每天过来看都有变化,一天天地在变黄,每次来,杨家栋都要摘上一个两个,自己先吃几瓣,剩下的带回家去。
杨家彤都有些庆幸这俩橘子树给力,结的果多,要不然不等她返校,不等完全成熟,就得全被小弟给吃完了。
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干,卖完早餐这顿就回家熬酸梅汤,等小弟回来还得开始炒田螺卤田螺,之后又是走街串巷卖,全天从早到晚只有傍晚收摊的时候才算是休息时间,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来小院里看看花花草草。
尤其是草莓,隔个几天还得把草莓那些长好了根系的匍匐茎剪下来重新种下去。为了节约用地,她专门打了几个木架靠墙放置,上面摆着用木板钉的长条箱子,里面种了一株株的草莓,长势让人很欢喜。
随着橘子即将全部转色,由青橘彻底变为黄橘的时候,也到了杨家彤她们返校的时候。
杨家彤有想过要不要最后休息几天,后来想想每天能挣到的钱,立马掐掉了这个想法,问过小弟,对方也不想放弃最后几天挣钱的机会,于是两人决定战斗到暑假结束的最后一刻,在穷的时候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倒是杨家梅,在倒数第三天的时候做完最后一单定制单就没再做下去,是真的闲下来,在家里悠闲,时不时还能给杨家彤他们搭把手。
晚上,杨家梅拿出一大包东西,杨家彤以为是四姐新做的衣服,结果对方打开,是一大袋的碎布头。
“这是我们给客人们做完衣服后剩下来的,那些大点的布头客人们自己拿走了,小的嘛,不值钱,平常就拿来补补丁时候用,大家收到我的衣服觉得超乎预期,一高兴就把这些小布头都留给我了,两个月下来积累起这么多。”
杨家彤光是从这袋子布头就能看出这期间四姐的订单不少,肯定是源源不断。
“好歹是布,不能浪费,我想着再借云姐的缝纫机给我们车几双鞋垫,好一些大一些的挑出来拼两个小布包出来,拼得好也能很好看,到时候我俩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