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彤也摘了两把放进厨房,等中午回来吃。
六月中旬的天越来越热,上工前她拿上草帽,等中午回来的时候戴,那个时候太阳烈。
“这草帽只戴了几个月就磨损得厉害。”她拿着都不挺直了,有些软塌塌的。
杨家梅笑道:“本来就是稻草编的不值钱,还想人家有什么质量?而且你去年天热的时候是每天都戴,光戴不说,不是用来扇风就是用来当屁股垫,到现在还能戴就不错了。”
“今年就不用这么费草帽了。”走出知青点,早上七点多太阳出来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过来,尤其是走在湖边上,湖水被早晨地阳光照射得光彩耀人,波光粼粼。
杨家彤喝一口水壶里的水,是用鱼腥草泡出来的凉茶,“忘记煮凉粉了,把去年存的薜荔粉煮完,现在后山的凉粉草应该也长起来了。”
杨家梅嗯着应声道:“家里的应该也要吃完了,下次回家得割些带回去。”
姐妹俩聊着河里山里野外又有什么吃的可以去随便采,不一会儿就到了豆腐坊。
杨家彤觉得最近大家好似情绪都不太高昂,聊天都没以前的兴致高,偶尔还能见着大家边干活边板着个脸,丧气的样子,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天热晒得情绪不高,多观察了几天又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赵婶,你们最近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啊?”杨家彤切豆腐的时候和赵来娣坐在一块儿,顺嘴问道。
赵来娣啊了一声,有些不解,“没遇到什么事啊,自从进了这豆腐坊,我家烦心事都少了,看着家里淘气的小子闺女都不爱生气了。”
“那你们最近看起来都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闷闷不乐的。”
赵来娣刚要扬起的笑一顿,“你问的这个啊,倒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不是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我们做的豆干也存不住了,供销社现在的订单马上就要停了嘛。”
她们就是想到之后又要回去种地,更累不说,挣得还没那么多,多少有些不得劲,虽说等到十一月份天凉下来又能回到豆腐坊,但中间空了几个月,得少挣多少钱啊。
第92章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我之前问过供销社陈主任了,只要我们做出质量不差的腐竹豆皮,他们也会照常收购的。”
“腐竹?这个家x彤你也会做啊?”赵来娣眼睛睁大,惊喜地喊出声。
“会,过两天就带着大家做,等豆干的订单一停咱们就能换成腐竹的订单。”
赵来娣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美好,哈哈笑了几声,连忙大声跟屋里屋外大家分享道:“红霞,慧兰,咱们不用担心少挣几个月的钱了,家彤还会做腐竹代替豆干呢!”
“真的?”
“腐竹咱们也能做?”
徐慧兰几个停下手里的工作,全跑过来,眼睛巴巴地看着杨家彤,就期望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能,腐竹做起来反而更简单呢,就豆浆煮开后多煮会儿静置几分钟,表面会结出一张皮,挑起来晒干就是腐竹了。”杨家彤解释道。
“这么简单?”徐慧兰喃喃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所谓的腐竹离她们这么近。
平常煮的豆浆里都会加上,豆浆没那么浓,且大家干活都讲究效率赶时间,每次豆浆一煮好就被舀起来,完全没机会让它结腐竹皮。
马红霞没多想,这会儿笑得眼睛眯起见牙不见眼,高兴地声音都变得柔和轻快起来,“有家彤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甭管好做还是难做,到时候都听你的。”
不止她们,最高兴的还是负责磨豆子的几人,毕竟他们的工资还更高,拿了几个月的工资,家里生活条件都改善很多。
豆腐坊里又重新洋溢着轻快高兴的氛围,大家干活变得更加有激情。
大家一起共事这么久,杨家彤既然知道了大家的担心,她干脆就早点带着大家先把腐竹给做出来,让大家安安心。第二天就从篾匠大爷那里挑了两根大小合适的漂亮竹竿,一双加长版筷子。
大家都知道今天就要做腐竹,下午做完供销社的订单,胡国强跟着何老三一起送去公社,帮着搬卸货,其余人都聚在了一块儿。
竹竿被擦得干干净净,灶房里的锅两旁上面钉上了东西,两边各垂了个吊绳下来,把竹竿往中间一插一挂,稳稳地晃荡在锅上方。
秦胜利提着桶刚磨好的豆浆过来,“豆浆来了!”
“上锅,和做豆腐的水豆比例不一样,加入的水是豆浆的三倍。”锅上已经架好了架子和纱布,磨好的豆子倒进去,豆浆流入锅里,豆渣被过滤出来,灶里开始烧起火。
大家都在等它慢慢烧开,锅里开始冒泡泡,接着越冒越多,杨家彤用勺把浮沫全部捞出来,说道:“这个泡沫一定得弄干净,不然会影响结腐竹皮。”
“边煮要边搅动。”充分煮熟之后的豆浆慢慢让火小下来,“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一般五六分钟左右能结出一张完整的豆皮。”
大家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围着灶台观看,没一个嫌热,不需要五六分钟,稍微静置一会儿就可以看到豆浆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皮状物,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张豆皮越来越完整厚实。
杨家彤看程度差不多够了,拿起一支长筷子沿着锅边划一圈,然后开始揭腐竹皮,“腐竹和豆皮都是同一种东西,就是各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其中的差别非常小,你们看,这样直接揭起来挂在竹竿上,晾晒干的就是腐竹了。”
好久没做过腐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她自己揭起豆皮来动作间也不太熟练,不过好歹是成功揭起来了挂在竹竿上,上面有些豆浆水顺着流下来滴落回锅里。
“一定要一次性揭起来,不然半途中掉回锅里了就捡不起来了。”
“我们这个锅还挺大的,明天买把剪刀回来,从中间剪开来成两半,分成两片腐竹皮揭起来。”
杨家彤回忆着一些细节教给大家,说话间,锅里又结出新的一张腐竹皮,她这次是小心翼翼的,想办法把整张豆皮完全摊开在竹竿上晾着,不像之前那张随它交叠在一块儿有褶子,“这种,整张皮抻开抻平揭起来的,晾晒干之后就是豆皮。”
秦胜利开玩笑道:“就因为它是张完整的豆腐皮形状,所以直接叫人家豆皮?”
“可以这么记吧,到时候吃起来口感上会有一点点不太一样。”杨家彤随意道,接下来让开位置,让大家都上前尝试了下,大家揭出来的腐竹与豆皮大差不差,其中有两个人没注意好,手反应慢,揭起来一半又给掉回锅里,与锅里的豆浆相融,捡不起来了。
滴干豆浆水的被大家往竹竿两端挪了挪,最后一锅豆浆用完,两根竹竿上晾满了腐竹与豆皮,今天大家下工比队里的社员们还晚了快一个小时,还好现在天黑得晚,不用摸黑回家。
夏天虽然对豆干保存不友好,但对晒腐竹来说可就有利了,第一锅腐竹在第二天早上又过了道浆,晒了一天半左右就彻底晒干,轻轻一折能断的那种,酥酥脆脆。
“想不到有一天我们自己也能做腐竹了,就是这第一回手不熟练,做得不太好看,多做几回就好了,我记得刚开始那会儿,集市里也有腐竹卖,我爹娘还买过给我们吃,后面那个做腐竹的人不知道是搬到哪里去了。再后来,这供销社的腐竹少见,也卖的贵,就再也没吃过。”马红霞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眼神有些悠长。
赵来娣笑道:“你好歹还吃过,我都只见过没吃过,现在托我们豆腐坊和家梅家彤的福,也算是能吃上了。”
这几天每天都做了五斤豆子的腐竹,一天做腐竹,一天做豆皮,隔着来,除去第一天做的这批晒干了的,院子里还晒着两批,一批昨天做的,一批今天中午做的。
几相对比,越后做出来的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