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养了两头猪,以后地里更不缺肥用了。”李红英好几回看到对方从猪圈里铲出猪粪来都羡慕,心里琢磨过好几次自己要不要养猪,但想着今年还得养蜂,实在没精力就放弃了。
“是,养了猪确实不怎么缺肥料了,吃多少拉多少,就是收拾起来又恶心又麻烦。”刚养猪那会儿收拾完之后吃饭的食欲都搞没了,现在虽然收拾完之后能面不改色正常吃饭,但杨家彤和她四姐最讨厌的工作依旧是铲猪粪和收拾猪圈。
大家一想也是,养猪真不是好养的,伺候起来麻烦。真的就是想收获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地里的土豆收了一大半,杨家梅背着猪草回来了,“你们就开始收土豆了啊,我还说再等几天呢。”
干活干热了,董琳把身上的袄子扣子解开,道:“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趁着现在天气好收了,等明后天再种一茬别的,四月份得腾出来种红薯。”
“我也来干。”杨家梅把猪草筐往院子里一放,带着畚箕和锄头出来,从另一端开挖,两人合力,不多时就全部挖完了。
杨家彤把地里的土豆捡进畚箕里挑回院子堆在屋檐下,晾两天之后再收起来。杨家梅则继续把地翻一遍,翻完晒两天再种别的。
时间还早,有四姐收尾,杨家彤继续回去开荒,荒地里的土板结,挖起来都是错综复杂的草根树根,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比挖土豆让人头痛多了。
一连又开了两地的地,才挖完一半,地里清理出来的碎石已经挑了好几担出去。
收完土豆的地,一半种下芋头,这个要等八月份才能收成,剩下一半得留着种红薯,现在先跟王卫敏她们一样,撒了鸡毛菜种子下去。
四月份得空出地来种红薯,这两个月间想有收获就只能种生长周期短的,鸡毛菜长得快,自己吃是吃不完,但是可以送去供销社,收获二三十斤可以卖个几毛钱。
元宵节前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下了好几个小时之后转为小雨,睡前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睡醒之后第二天,雨还没停,不过更小了。
“唉,这雨下得真让人讨厌,要下就干脆下大一点,这样我们就不用上工了,现在不仅要去上工,还得穿着蓑衣干活,真麻烦。”王卫敏站在屋檐下对着外面的毛毛细雨骂骂咧咧,满脸都是烦躁。
杨家彤原先还庆幸她和四姐在室内干活要好一点,但是等出门的时候就不高兴了,院子里被大家踩得结结实实的地被雨水泡胀泡软,她清晰地看见阮杨一脚下去留下个大大的脚印,鞋子上瞬间沾粘了一圈黄泥。
阮杨也变得烦躁起来,甩了两下没甩掉,只能重新回到屋檐下,用竹片把泥土撇掉,然后回屋换了双草鞋出去,不换草鞋的话,棉鞋和布鞋不知道得被糟蹋成什么样,所以说冬天最讨厌下小雨了。
杨家梅也看到了,低头看看自己和妹妹的棉鞋,痛苦地拉着人回屋,“走吧,换双草鞋。”
草鞋穿在脚上,棉鞋也带着,到豆腐坊能穿,不然一直穿着草鞋,一天下来脚都冻成紫色的了。
本来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不久,双脚还是温暖的,穿上草鞋冷得直接打了个哆嗦,杨家彤苦大仇深地跟着大家往地里踩去,知青点外头的路更不好走,黄泥泡得更软烂,得踩着边上的草会更好一点。
还没到豆腐坊,她觉得自己的鞋子里全是泥水了,湿哒哒的又冷又难受,“不行,下次回城我得去买双胶鞋来,反x正现在我的存款买双胶鞋也绰绰有余,钱这种东西赚来就是改善生活条件用的,光存着也没什么意义。”
杨家梅听得有道理,咬了咬牙,“买!我也买,起码买了之后能穿三四年,这几年里咱们再也不怕下雨天了。”
每到下雨天就得踩泥水,她真的怕自己踩多了跟外婆她们一样烂脚。
到豆腐坊,在换鞋子的不仅她们姐俩,大家都在换,先打桶温暖的井水上来,把脚上的泥冲干净,再进屋里,把脚在裤子上擦干,换上舒适的棉鞋。
赵来娣长舒了口气,跟大家笑道:“还是咱们豆腐坊上工的好,如今下雨天也没以前难熬了。”
那几个要来回石磨和豆腐坊间的男同志倒是没换鞋,但也笑着附和,“是啊,再不济咱们还能打井水冲脚,不会冷得那么难受了。”
徐慧兰皱着脸,“就是来回的路不好走,每次下雨,这路就跟泡烂了一样,我今早没注意,刚出门就滑了一跤,搞得我又回家换了身衣服,等回去还得洗衣服呢。”
马红霞关心的问道:“摔痛了没?”
“痛倒是没摔痛。”
马红霞:“嗨,我家门口原先的路也不好走,让我家男人和儿子们夯了好几遍,但每到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泡烂,后来我儿子直接从溪里挑了几担石子回来铺路,别说,用石子铺完之后好走多了,我穿棉鞋都敢直接踩上去。”
赵来娣嘿嘿了两声,“我家的路你们也知道,那是我公公以前建房子的时候弄得,从山里挑下来的条石铺了一条路出来,那叫一个干净好走,就为着那条路,我和几个妯娌们分家后建房子都没走远,全在附近。”
“还是你家公公有远见,让你们这些子孙后代也得了好。”
杨家彤也去过赵婶子的家里,回想一下,那条路确实在整个大队里算是最好的,用条石铺了两三百米,不怕下雨也不怕长草,踩上去干净舒服,她最初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来着。
暗自思考了几秒,跑过去和四姐商量道:“姐,等天晴了,我们喊敏姐她们一起从小溪里挑些石头回去铺路吧,只要辛苦几天,以后家门口的路就好走了。”
杨家梅犹豫道:“石子挑起来很重,铺路得把石头压进地里,干起来不容易,不知道其他人愿不愿意这么干。”
“我回去跟大家讲讲,争取把他们说服。”
杨家彤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边干活的同时边思考该怎么说服大家,等到了下午下工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想了一堆的说辞。
再次换上草鞋回到知青点,大家都没在蒸饭,反而是第一时间在烧水,一个个地打着赤脚,屋檐下摆了一堆的沾满泥水的草鞋。
再一看,好几个人的嘴唇都冻紫了,杨家彤等大家舒坦地泡上热水脚的时候,把提前想好的话一条条说出口,然后等大家反应。
王卫敏弯着腰,脸捂在膝盖上,两只手和脚一起在泡热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同意。其实我刚来那会儿也受不了这乡下的路,想着外头的路我管不了,但咱们自家门口的路好歹能铺一下好走一些,但是之前的老知青们一个个都嫌麻烦没同意。”
后来相互之间关系越来越僵硬,她也就再也没提过了,煎熬呗,反正大家一起熬。
常兴平:“我也同意,我能出力挑石子。”
龚吉:“我都随便。”
李红英积极赞同道:“铺吧,尤其是从院里到菜地中间的路铺厚一些,以后去摘菜也更方便。”
大家都没什么反对意见,就像杨家彤劝说的那样,辛苦这么几天,以后年年都能走好路,外面的路虽然继续泥泞,但踏上自家范围的时候,路好走心里也高兴。
董琳:“这两天下了雨,菜地也不用浇,干脆现在就去弄吧,反正这个脚都冻了一天了,也不怕再冻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想从温暖的水里把脚抬出来,好不容易舒服一点。
又泡了会儿,常兴平起身,重新套上草鞋,“待会儿再泡,先去铺路,刚好这两天下雨把地给泡胀了,趁着这个时候石子也好压进地里,容易夯实。”
这倒是,等地干了之后想把石头压进泥土里压平不容易。
人员分成两批,一部分负责挑石头,一部分负责铺路,杨家彤让四姐留在家里铺路,她也带上工具去当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