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彤美美地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感觉骨头都轻松了,精神饱满。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一旁木箱上的搪瓷茶缸里装了两个大红薯,摸起来还有些余温。
走出门外,李红英和阮杨也是刚起来不久,一个蹲在屋檐下刷牙,一个在拧毛巾洗脸。
“起啦?我昨天睡得挺舒服的,一个房间就两个人,屋子里也凉快,比在城里睡得还舒坦。”李红英面色红润,显然昨晚也睡得极好。
阮杨把嘴里的水吐掉,道:“我今儿天刚亮的时候醒了一遭,还有些冷。”
“现在几点了?”杨家彤问道,她没有手表,知青点也没个钟,不过按她的生物钟来说应该也不会多晚。
李红英:“琳姐她们刚走没多久,她们说早上是七点上工的,现在应该七点半左右吧。”
杨家彤点点头,洗漱完就拿起她姐给她留的红薯啃,红薯这东西从小吃到大早吃腻了,但x也是填肚子的好东西,连皮带肉全进了肚子里。
李红英艳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有个亲姐妹在一起就是好,她还得自己烧火弄早饭吃。
阮杨也还没吃饭呢,两人看了看土灶,“这该怎么烧啊?”
“应该跟点炉子差不多吧,得把火点起来。”
研究了一会儿,两人抓了一把松针进去成功把火点着,哗啦一下烧起一阵大火,吓他们一跳,经验不足没及时加柴火,烧一会儿就又灭了。
杨家彤看不下去,指挥了两下成功让灶火延续起来。
“我打算去我外公家走一趟,然后把需要添置的东西给买回来,你们去吗?”
阮杨应声道:“要,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好些东西还缺呢。”
李红英:“你们打算买些什么?”
她来时带的钱不多,还得留一些应急备用,恐怕买不了什么。
杨家彤:“木箱是一定得买个的,用来装衣物和杂物,或者让木匠帮忙打个柜子,换点鸡蛋和菜……”
正数着呢,身后传来声音。
“小彤。”
杨家彤转过身,笑道:“玉珍姐,你咋来了。”
“奶奶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大队,把东西都添置齐整。”
“嘿嘿,正好要去家里找你们呢。”
杨家彤高兴道,虽然最近几年她妈回次回家都会带上他们这些小的了,但一年就回来一次,一次就待一天,她对这个大队唯一记住的就是外家一大家子人和村口的那颗老树。
秦玉珍把专门带来的鸡蛋递过去,头往厨房里探探,看着还在烧火,“我洗了衣服来的,有点晚了,你们该不会还没吃早饭呢?”
“我吃了,四姐给我留了两个红薯。”杨家彤接过鸡蛋,手法迅速地剥开,剥下来一张完整的壳,然后美美地把鸡蛋吃进肚子里。
“那走吧,我带你去认认地方,有没有草帽?”
“欸,有,昨天大舅给了我个。”杨家彤应道,回屋戴上草帽,看了看脸上蹭到煤灰,水都还没烧热的两个可怜娃,拍拍双手愉快地跟着表姐走了。
第6章
秦玉珍是杨家彤二舅家的表姐,说是表姐,其实也就比她大了两个月。
“你昨儿个晚上在知青点还睡得习惯吧?”秦玉珍问道。
“还好,睡得挺好的。”杨家彤说道。
秦玉珍看她脸色正常,放下心来,两人走了段路,来到一个大院子外头,介绍道:
“这里是我们大队的大队部,以后要有什么事要找大队干部,都可以来这儿找。以前是地主家的房子,后来充公用来给大队长他们办公用了,房子的材料很好,比我们大队现在大家的房子都还好呢。”
杨家彤看着,确实很好,是青砖房,看着就结实稳固,有小二楼,木制的大门、窗框和二楼阳台的围栏全是雕刻了图案的,屋檐下的地板用几十上百斤重的一块块大理石条石铺成。她被带着往里面走了一圈,空间也大,应该有个三四百平。
“开会的时候也是在这儿开。”秦玉珍说着,看完了就沿着大路往下走。
“那儿是晒坪,双抢的时候收割了的水稻都要运到这儿来晾晒,平时晒东西全在这边,队里有一些干不了重活的老太太老头小孩就来在这儿干轻松点的活。”
“大队的石磨、土砻、鼓风机也在这里,稻子要脱壳、或者要磨面磨浆都来这里,不远处的那栋房子是大队的仓库,那个门是工具仓,上工时来这里领农具,下了工得还回来。以后分粮也在这里分,地方大。”
“这一片是我们大队最大的水田,每年的粮食产出主要靠它,除去这块,别处零零碎碎地到处都有一些田,等你上工的时候跟着分到一起的人走就行了。”
“那条路走进去,这地方叫沙岭背,翻过一个山头后面有一大块地。那个地方叫……”
“半山腰上的这户人家有个篾匠,手艺很好,竹子编的东西他那儿都有,给价也公道。”
“这条路是我们平时上山砍柴走的路,你们去的时候得注意点,就在外面这两个山头砍柴,不能进入大山深处,里面有野猪会吃人的。”
“湖对面那儿,你瞧,那是一片枣子林,不过不能乱摘,这是大队的东西,你要是实在想吃,看着没人的时候悄悄摘两个,别摘太多。”秦玉珍教着妹妹干坏事,有些脸热。
“我们大队算是人比较多的,有两千多人,分了七个生产队,都是按地方来分的,像我们家这块,就是第五生产队,你们知青点的位置属于是第三生产队。每个生产队有三百多人。”
“还有很多大队干部,像大队长、支书、民兵连长、妇女主任等,你待上一个月就都能认识他们了。”
离路边的地里有人在干活,看到秦玉珍带着个眼生的小姑娘,问道:“玉珍,这谁啊?新知青还用你带着吗?”
“莲婶子,这是我姑家的表妹,叫小彤。”
那人干活累了,站起来休息会儿,手扶着锄头,眯眼看了眼,“你姑家这是又来了个闺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