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魏声洋说,“我不会空手套白狼的。”
“能牵着你走吗?”魏声洋问。
他根本没抱够,但得带着路希平上门拜访赵伯了。
路希平没有说行还是不行,撤离这个拥抱后,两人并肩走。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离开了柳荫街,在上坡转角处,他们的指尖忽地碰了一下,在偶然间。
就像蝴蝶煽动了一次翅膀,魏声洋用手指勾了勾路希平的指尖。
几个眨眼的功夫,青筋暴起的大手裹住了那只白皙的手,指缝慢慢贴合,肉与肉吻在一起,他们能互相感觉到对方的骨指与体温。
一路牵到老中医家门口,两人触电般分开,魏声洋假意清了清嗓子,摁响门铃。
赵伯出来接客,他留着络腮胡,人已经快六十岁,看上去十分慈祥。
“来来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赵堂将他们带到室内,“希平在国外感觉怎么样?”
照例几句寒暄问候,赵伯切入正题,给路希平把了把脉。
都说中医讲究四诊合参,一见面其实就已经在问诊了,只是你不一定察觉得到。
通过面色、精神状态、体态、坐姿、舌头颜色等等,都能初步判断寒热和气血。
问诊时他和路希平聊起天,饮食起居、作息、出汗情况等等,路希平都一一告知。
“骨髓移植后你排异反应持续了好几年,其实还是先天体弱导致的。”赵堂叫人去抓药,“这两年我一直给你调气血,目前来看情况还可以,以后多运动运动,别老宅家里。”
路希平心道不愧是中医,一眼看穿。他乖巧地点点头应下来。
赵堂给路希平看了快一小时,抓了不少药,魏声洋站在旁边要拿备忘录记,什么颜色的一天几粒,饭后还是饭前,药包怎么泡,泡到什么程度合适。
等他记录完,路希平坐到一边喝着刚沏好的茶,轮到魏声洋四诊合参。
赵堂给魏声洋望闻问切后,忽然啧啧了几声,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都瞪大了,胡子还随着下巴的抽搐抖动几下:“声洋,你是我近十年来见过的肝火最旺的。”
“???”路希平一听肝火旺这几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赵堂道:“易冲动,情绪起伏大,嗯最近应该经常失眠,多梦?脉象里多件弦和数,偏紧偏快,舌红,你精力是不是很好?”
魏声洋说可能是。
“肯定是。”赵堂断定道,“你这样相火偏亢的就得发泄精力,不过也得注意节制。唉,没事,你赵伯我也是过来人了,你现在年轻,二十出头,是这样的,正常正常,不用大惊小怪。平时不用太憋着哈,适当发泄,适当发泄…”
赵堂一连说了好几句适当发泄,魏声洋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侧头朝路希平看去。
路希平差点炸毛,狠狠瞪他一眼,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
路希平恨不得用衣服蒙住脸,遮挡他通红的脸。
舌尖在口腔绕了两圈,他才堪堪吞咽下去这杯茶水。
问,第一次谈恋爱就匹配了个持续性高精力的战斗比格,怎么办?
天要亡他。
好可怕。
第66章
路希平告状:“赵伯,他最近老流鼻血是怎么回事?”
赵堂又叫他的徒弟去抓药,闻言说:“肝主疏泄,藏血。情绪变化、气血上冲就会这样,所以他要调养心神,清心降火。平时发泄完精力,要戒荤腥,多吃斋。”
路希平得逞似的朝魏声洋一扬眉毛,表情大概意思为,看吧,你还是得节制。
他们在赵堂家又坐了半小时才起身离开,走之前魏声洋问配的药总共多少钱,赵堂摆摆手:“不收你们钱,希平他老爸跟我是老相识,早些年我那医馆濒临倒闭,又是你爸投资后救起来的。别跟我客气。”
见赵伯这么说,魏声洋不好再执意付钱,他跟曾晓莉报备了下,带路希平回家。
路家院子没怎么翻新过,门楼的漆色被岁月磨得发暗,铜门环被摸得温润发亮,东西厢房对称排开,窗棂是老式的菱花格,檐下的木柱略微发旧,正房稳稳当当地坐在北面。
屋内摆着八仙桌、圈椅、旧木柜,整个院子占地面积庞大,有假山和泉水,气派安静还耐看,流动过的空气都带着被时间浸透的从容。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路希平又坐在院子里发呆,顺便调了一下他那把定制小提琴的弦。
院子角落种了枣树,墙角放了花盆,里面是海棠和老菊,青花大缸里养了几尾鲤鱼,都是他老爸老妈闲着没事就爱拨弄的玩意。
魏声洋进门撸了把狗,手里拿着今天刚抓来的药包。
他在灶台开了火。
路希平好奇,探头往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