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分钟后,等魏声洋真的端了一碗汤回来时,对方一气呵成地坐在了路希平的右手边。
路希平叉牛排的动作都滞缓了一秒。
“好吃吗?”魏声洋问他。
“…”路希平感觉自己右耳朵被炮轰了一下。
魏声洋说话时凑得很近,身体刻意倾斜过来,温热的气流跳动着往路希平耳道内钻,流经大脑,刺激神经。
“并不。”路希平平静道,“食堂一直这么参差不齐地难吃。”
他们偶尔会来,一是不想走,二是赶时间。
闻言,魏声洋点点头,忽然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绿色的东西放在路希平右手边,低声,“我给你带了这个。”
路希平扭头一看。
…竟然是魔芋爽!
任何人都可以拒绝魔芋爽,但是路希平不行。
他拿起这袋加量版,拆开包装时,不由得想,魏声洋的进步未免太快了点…?
现在居然还学会了“投其所好”。
本来路希平还想点评一下魏声洋这种不打招呼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大胆行为,现在他的味蕾已经被魔芋爽满足,暂时不想发难。
但,当路希平余光瞥见魏声洋放在桌上的左手时,眸光微微一怔,紧接着,他一只手迅速握住了魏声洋的手腕,不让对方把手收回去。
“?”魏声洋心一下慌了,不敢乱动,“怎么了哥哥?”
“你把手张开给我看看。”路希平瞪大眼睛。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所以必须要亲自确认一遍。
没办法,既然路希平都亲自开口了,魏声洋只好照做。他原本半握拳的手指慢慢撑开,将掌心暴露在视线中,左手摊好放在桌上,任由路希平检查。
于是路希平看见,魏声洋的掌心上有黑水笔留下的字迹,大概在生命线下方一点的空白位置处。
他作为专业数学人,写字习惯从上到下地排列,就像解方程一般,步骤清晰可见。
譬如此刻,他掌纹生命线附近,从上到下依次写了五个“路希平”。
是中文,而且是大名。
路希平:?????
确定自己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后,路希平心情更加难以描述。
“你是小学生吗?”路希平用指尖在魏声洋掌心磨蹭了几下,发现并不能蹭掉水笔的字迹,脖子发烫,又小声又着急道,“谁会在手上写别人的名字啊?!”
而且魏声洋已经二十岁了!
而且他们都已经左过爱了…
说完路希平又心虚地看了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单手刷着手机的方知一眼,好在对方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没看向他们这边。
那估计方知不会发现魏声洋的幼稚行径。
路希平下意识地并拢手指,摁上去,挡住魏声洋掌心的字迹,耳垂都因为受了刺激而微微地发抖:“你什么,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魏声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本来他其实脸皮很厚。
但侧头,一看见路希平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在注视自己,他的身体就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哦。”魏声洋极其笨拙地伸手握了握后脖颈,这才又把右手也递到路希平面前,摊开手指,“喏,我这只手上也写了啊。这有什么的?手是我自己的,我想写什么写什么。”
“希平哥哥,你这是什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啊?”魏声洋终于扛不住了,好像也觉得这行为很像那种情窦初开的低年级小孩儿,于是为自己找补,他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忽道,“我上课的时候太无聊了,知道你也在上课,不好给你发信息。”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你,手就不受控地自己写上去了。我有什么办法?”魏声洋开始手脑分离,并甩锅给手。
…又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说什么骚话。
“那我擦掉好了。”魏声洋说着就要用矿泉水洗手。
见他表情格外黯淡,眼底还含着若有若无的悲怆,路希平拦了他一下。
…像淋雨后回来趴在家门口,等待饲主开门的大型犬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你不能写。”路希平干巴巴地解释,“只是比较震惊。”
“你嫌我幼稚。”魏声洋抬眸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陈述。
路希平:“我没有。”
魏声洋:“你有。”
路希平:“没有。”
魏声洋:“明明是有的。”
路希平:“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