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魏声洋亲他眼睛时,路希平原本乱糟糟的心绪一下就平静了。
好像在某个瞬间,他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病房。
——化疗结束后的第20天,魏声洋走进来时,忽然用手挡住他的眼睛,嘴里说着“噔噔噔”的惊喜音效,并从书包里掏出来一顶毛线帽,大声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想到这里,即使路希平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来,也还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被魏声洋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魏声洋问他,笑什么。
“我想到你送我的帽子了。”路希平闭着眼睛,慢慢地说。
“嗯。”魏声洋略显意外,不过也勾起唇,一只手轻轻拍着路希平后背,哄着他入睡,“当时是第一次做,不熟练。”
“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我帽子?”路希平在睡着前,几乎是用气音问了一句,不过问完他差不多就昏死过去。
怎么会想到?
其实他们都知道缘由。
即使是再尖锐的人,心中也会有一块至柔之地。
魏声洋的这块至柔之地里装着路希平。
就这么简单。
次日。
路希平睡醒时伴随着一系列kiss狂魔综合征的术后反应。
具体表现为四肢酸软,骨头散架,屁股辛辣,世界观崩塌。
他一个翻身坐起时,腹部传来抽筋一般的疼痛,后脖颈更是如被针尖戳刺般地发凉。
魏声洋已经醒了,而且没走。路希平能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的厨房里忙碌,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焖大虾?的味道。
还有一股…可乐鸡翅?
或许还有…青椒炒蛋?
不可能有留子能拒绝这样一股香味,它杂糅着中华各色美食的精妙。
…前提是,如果昨晚没有发生那场手术就好了。
路希平完全醒了。
睡醒了,酒也醒了。
说实话,天底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让他仅仅微醺就可以断片。
断片得是路希平喝得六亲不认了才会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倒带的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播放。
比起第一次与魏声洋发生关系时的无措、震惊、恼羞成怒、不愿接受,有了经验果然下限会降低。他此刻倒是不算慌乱,只是很懵。
厨房里的人恰巧动了动,走出来看他一眼,没想到居然对上了路希平视线,对方瞳仁明显震了震。
…看起来魏声洋像是在做饭时不止一次地往床上瞄他了。怎么,怕他醒来大闹天宫吗?
“…你醒了。”魏声洋手里还拿着锅铲,整个人的动作都呈现一种机器人般的僵硬之色,“早啊哥哥。”
“早。”路希平还算淡定地应了声。
只是他此刻说话嗓音就像个破铜锣,把自己吓了一跳。
魏声洋大概也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他顿了顿,提示,“我在你床头放了润喉片和热水,你昨晚…咳。喊得有点多,先润润嗓子吧。”
“……”
路希平剜他一下,翻身下床。结果差点匍匐在地,两腿颤颤仿佛两条柳叶。
…靠。
路希平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魏声洋反应极快,要过来搀扶,路希平立刻抬手阻止:“…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坚持要自己走,魏声洋只能干站在原地,紧盯着其背影。
等路希平去洗手间洗漱,再出来含了喉片,魏声洋才把厨房的菜都装盘,端到餐桌上。
“你…”魏声洋忽然开口。
“?”路希平看向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