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这才收回发散的思绪,茫然地看着魏声洋。
瞥见魏声洋的神色,路希平意识到,自己放松警惕了。他不能就这样落了下风。
于是路希平冷脸偏开视线,不去看面前的人,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试图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的“毫无波动”。
“那我继续了。”魏声洋再次预告。
没人去深究四周扩散开的、异样的气氛,尽管它已经粘稠得像化在嘴里的方糖。
等路希平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魏声洋再次抵上来,这次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牢牢扣住路希平的后脑勺,将人带到自己嘴边。
有了刚才的前摇,魏声洋的经验更加丰富,动作更加大胆,干脆直接把路希平抱在了怀里,差点将人堵到洗手台上坐着。
粗粝舌尖一下一下刮过路希平的唇缝,一种危机感在脑海中炸开。
如果再这样下去,魏声洋一定会成功闯进去,在口腔内搜刮呼吸。
而路希平被他亲得尾椎骨阵阵激流,浑身血液都开始躁动,集中地往大脑蹿跃,噼里啪啦的火花如同易燃物般在神经中枢炸开,带起全身的震颤和酥麻。
温度是冷的,离开包厢内的暖气,此处更是如同冰窖。
可他们的身体很热,而且越来越热。
橙子香水和口腔里的饮料残留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意识紊乱,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示意停下来。
体内分泌出的多巴胺带着斑斓色彩,呈指数型增长,令胸腔里的心跳越发奋勃,连手心都开始冒汗,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坐卧云端。
于是无可避免地,那晚的回忆纷至沓来。尽管路希平断片,可总有零散的画面是他还记得的。
那天晚上除了喂水之外,他们亲了没?
没亲的话,是因为他们互相不喜欢,无非事发突然,解决下需求。
但如果后面还亲了,也是这样的亲法?
那当晚的自己也轻飘飘、昏呼呼的么?
路希平全然没有印象。但他要是询问另外一位当事人的话,就等于和投降认输没区别。所以路希平不会开口问的,好奇心会害死猫。
察觉到路希平又开始神游太虚,魏声洋不满地咬了下他嘴唇。
“喂。”魏声洋停下来,垂眸拧眉,“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听到对方说话,路希平才意识到,他们两人在饭局空档里偷摸溜到洗手间里做了什么。
理智一瞬回笼。
瞥见魏声洋颇有血色的嘴唇,路希平终于回归到正常人的思路:“别亲了。”
明白魏声洋绝不是善罢甘休的类型,路希平曲线救国道:“你耳朵没红,很厉害,行了吧。”
“…”魏声洋观察了片刻,“你也没有。”
言外之意,双方对本次荒唐的接吻都没有感觉。
但他们没有再继续吵架了,可能是累了,可能是嫌空间太狭小,喘不过气,也可能是肾上腺素点满后有点眩晕。
总之,他们双双默契地闭了嘴,不打算再继续谈论到底为什么脸红的话题。
刚才还零距离的两个人跟扎到针似的,迅速分开,一人选了个最角落的水池,默不作声地洗手,洗脸。
气压骤降,让洗手间内的沉默更加诡异。
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的滋味很不好受,这时候要是谁忽然走进来,估计能被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吓死,还以为撞见了鬼。
“你——”魏声洋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走了。”路希平擦拭干净手上水珠,没有再看魏声洋一眼,转身径直朝门走去。
“…”魏声洋没出声,看着路希平背影。
带上门后,路希平站在门口深呼吸一下,才抬脚迈步。他没有回到包厢里,而是绕到另外一个区域,找了个没人的窗口站好,看着街边的景色。
他尽量扶着窗槛,没让自己倒下。
如果不是周围偶尔会有人路过,路希平早就要抱住自己的脑袋,像地鼠一样钻进泥土里了。
他看上去很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好尴尬。
好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