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再次露出这种表情,却是针对南门珏。
他什么都没说,但莫归就是知道,他是在对南门珏所做的事感到不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珏姐是什么意思?”莫归一边闪躲,一边大声问,“我到底该听谁的!”
“听我的!”应尧说,“你去毁灭锚点,越快越好!”
莫归一咬牙,反正这命令是应尧下的,冤有头债有主,后面南门珏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干脆地转身,继续扑向锚点的位置,但是南门珏眼尖,在这样激烈的战场上,居然又发现了他的踪迹。
南门珏脸上露出冷厉的神色,调头就往锚点冲去,然而面前人影一晃,应尧挡在了她的面前。
应尧一边防御,一边拦住南门珏,南门珏被气笑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又是在干什么?”应尧飞快地反问。
巨蛇的锐齿向两人咬来,他们分别向两个方向跳开,飞扬的发丝间,两人凌厉的目光对视。
“我要杀了祂!”南门珏说。
“但不是现在!”应尧说,“你还能坚持多久?继续坚持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那又怎么样?”南门珏近乎咆哮,她一直强装冷静的外表被撕裂了,暴露出疯狂的内里,“祂就在这里,我必须杀了祂!”
“你冷静一点!”应尧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声音嘶吼,“比起报仇,南门瑜更不愿意看到你死在这里!”
南门珏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算起体感的时间,距离南门瑜的死亡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们从来没有谈过南门瑜,南门珏不提,应尧和莫归也不提,他们就这么缄默着,好像这个复仇小组只是一个游山玩水顺便毁灭世界的小分队。
但她怎么能忘,怎么能忘!
“你是想让我逃跑吗?”南门珏又冷静下来,“在这场战争里,我本来就处于被动,我没法主动去找祂,好不容易祂来找我了,你告诉我我怎么跑?我现在跑了,下一次又得是什么时候?”
“祂能忍不住一次,就能忍不住第二次,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祂,祂一定很快又会出现的!”应尧语速飞快,“到时候你积攒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经验……”
“忍不住的是我!”南门珏的脸都扭曲起来,她的身体里已经空洞一片,只有复仇的执念在支撑着他她,“祂就在这里……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消失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祂!”
她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应尧打眼一看,还没等他认清楚是什么道具,他的大脑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按住南门珏的双手。
正因为这个突兀的动作,让他防御的中门大开,被一口咬中了肩膀。
偌大的牙齿深深扎进他的骨肉,把他扎了个对穿,应尧的脸霎时变得煞白,也成功阻止了南门珏的动作。
南门珏一脸震惊,她下意识地用力抓住应尧,不让他被巨蛇高举起来拖走。
“你在干什么!”南门珏咆哮。
“你想把我和莫归送走,然后自己和祂拼命。”应尧目光烈烈地看着她,“你想报仇,我不拦你,但你也别想拦我。”
南门珏的嘴唇颤抖一下,“没必要,应尧,你和她是朋友,但她还有我这个妹妹,她的仇我来报,你们谁都不必承担这个代价。”
“我不是为南门瑜。”应尧吐出口血沫,口齿清晰地说,“我是为你,南门珏!”
南门珏如遭重击。
自从捅穿了应尧喜欢她的窗户纸,她就一直没再提过这件事,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满了,她没有心力去处理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
她不提,应尧也没有提过,他们好像和从前一样,只是最亲密的战友,共同为了他们都爱的人做些什么。
但是应尧现在不让她再继续躲避下去了。
“不是只有你的姐姐爱着你,小珏,我爱你,莫归爱你,还有许多人在爱你。”应尧染血的手重重握住南门珏的手,“不要用这种……咳,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去复仇,我求你。”
“我做不到。”南门珏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我做不到,应尧,我没有一天不在复盘,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如果我早点低头不和她吵架多好,如果我早点和她沟通多好……可是所有可能都不存在了,所以我只能去复仇!”
“那你就想看到爱你的人变得和你一样痛苦吗?”见南门珏心防失守,应尧乘胜追击,道德绑架也好,连哄带骗也好,他必须要让南门珏放弃这种近乎寻死的念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件事之后,南门珏只是看似正常而已,她不是在为活着而活着,她是在为有朝一日死去而活着!
如果有一天主神真的死了,南门珏复仇成功了,那她会怎么样?应尧都不敢想。
他本以为还有时间,他会拿出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陪伴,哪怕永远弥补南门珏的痛,但起码要让她看到,这世界除了南门瑜之外,她也有其他的羁绊。
“小珏,看着我。”应尧的声音也颤抖起来,近乎祈求,“我们一定能复仇,但不要以你为代价,好不好?我很爱你,比你以为的更爱你,你看看我,哪怕就是为了我,再多考虑一点,好不好?”
南门珏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却已经说出了她的决定。
应尧心里一颤,更重地抓住南门珏的手腕。
这时天地一个晃动,莫归在主神的围追堵截中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锚点所在的位置。
“我抓住了!”莫归大吼,他闭着眼睛,用力捏了下去。
应尧眼里亮起希望的光,主神发出不甘的怒吼。
南门珏的力量越来越强,祂不惜降临大部分力量,就是为了在这里把她彻底杀掉,结果没想到,被一个祂从来看不上眼的小老鼠给搅了局!
祂向莫归冲去,一只冰凉的手摸上应尧的脸。
陌生黏凉的感觉,应尧这才惊觉,他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