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人群猛地哗然,而一直声嘶力竭呼喊的人,却被这一幕所怔愣。
南门珏没有拿出武器,没有化出翅膀,她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干干净净的大学生,所有人都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然后她抬起手,用掌心接住了降落的巨箭。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兀离奇,即使再乐观、再相信南门珏的人也无法想象出这样一幅场景,于是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反应过来。
能量相撞,掀起罡风,疯狂吹动南门珏的头发和衣摆,强横的红光淹没她的容颜,只剩一抹隐约朦胧的轮廓。
张烬终于从天崩地裂中回过神来,暴怒地大喝:“这不可能!”
连神都无法抵抗的东西,南门珏怎么可能挡得下来?张烬第一个蔓延上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连这种时间因果之力都能对抗的话,南门珏的能量该有多——
等一等。
张烬忽然一愣。
南门珏的身上,没有出现丝毫的能量波动。
她好像真的只是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伸手接住了一只飘落下来的纸飞机。
但掀起的罡风,翻涌的能量,逐渐消失的巨箭,无一不表明出这并不是纸飞机,而是张烬打算一举歼灭所有人的致命一击。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张烬再次爆喝一声,强行调动新聚集的光点,再次凝结成巨箭,不过明显比南门珏拦下的那个要小很多。
他再一次发动攻击,脸色肉眼可见惨白下来。
南门珏只是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等攻击落到头上,她轻轻一推,那毁天灭地的一箭就掉转了个方向……反过来射向张烬!
张烬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愕和恐惧,那巨箭和他新发的箭相撞,融合在一起,向他攻来。
他浑身都像被冰封住般无法动弹,当攻击近在眼前,他调动全部的毅力,狼狈地向旁边一扑。
“啊!”
他从半空中掉下,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落到地上。
承载着恐怖能量的巨箭升到空中,炸开血红的烟花。
南门珏能将它送走,却无法阻拦掉下来的细碎光点,到处都是痛的呼喊,她冷漠的眉眼微微一动,抬手擦去脸上的血。
这是虞晚焉的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烬伏在地上,魔怔地喃喃这四个字,连南门珏走到他的面前都没有反应。
忽然他猛地抬头,狠狠地瞪向南门珏,“那只乌鸦给了你什么东西?”
果然是神,凡人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从神的手里挣扎出一线生机吗?哈哈,哈哈哈……他不甘心!
“不是小诺。”
南门珏半蹲到他面前,低头凝视他又哭又笑的脸,“张烬,我说过,你总是把你自己当成唯一的聪明人。”
张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抬头望向南门珏,“你现在是来告诉我,我是怎么输的?”
“很简单。”南门珏说,“这是一场规则的游戏,谁参透的规则越多,谁就能赢。”
张烬死死地盯着南门珏,“我以为你会颓废很久,甚至就此一蹶不振……你怎么能醒得这么快?在你沉默的那段时间,你居然一直在考虑怎么对付我。”
南门珏神色淡淡,看着他的表情,她轻轻眨了下眼,“你在生什么气?”
“你是南门珏!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张烬神色扭曲,仿佛有什么坚定不移的东西被摔碎在眼前,“你应该……应该……”
“应该?”
“你应该为你姐姐的死而痛苦一生!”张烬咆哮,“你亲手杀了你姐姐,你这种好人,应该为此而愧疚,一蹶不振……你现在这样,和那些冷血的人有什么不同?和我有什么不同?”
南门珏静静地望着他,凤眼深邃黝黑,这一瞬间露出了可怕的神色,但她又很快收敛起来。
她伸手向前,握住凭空出现的白骨镰刀,“这就是你的遗言么?我听到了。”
张烬深深地吸气,手指扣进地面,在那森寒的刀锋落下之前,冷静地说:“告诉我,我输在了哪条规则。”
刀锋悬停在半空,和张烬的脖颈只有一线之隔。
“任何道具都有使用限制和代价,即使是所谓的母神给你的道具。”南门珏淡淡地说,“虞晚焉说,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所以我猜,这就是你的限制。”
张烬眸光强烈地望着她,安静地听着。
南门珏对上他的眼睛,又落到他的耳垂,“从一进入这个世界,你和主神就开始布局,主神利用权限,把我和我认识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想把我的存在彻底抹除,而你的布局还在主神之上,主神应该只知道你要用利用判官,却没想到,你把整个世界,甚至必要之下的主神化形都当成了你的祭品。”
在提到判官的时候,南门珏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张烬冷笑一声,“继续。”
“这是个被动发动的道具。”南门珏说,“你如果不想让它启动,就只能维持‘平衡’,而平衡一旦被打破,它就会启动,到时候你必须要寻找新的‘平衡’,否则你也会死。你不是它的主人,控制不了它,你只能通过规则使用它。”
“猜得真好。”张烬说。
“现在它就是失控状态,因为平衡被打破了,你只能以自己为容器,吸收这个世界的所有时间和因果。”南门珏又对上他的眼睛,“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