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我扯这些!我救过那么多人,现在我只想救你,如果这样我会下地狱,就让我下吧,我求你了南门瑜,不要让我亲手杀了你……”
南门珏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的两只手都被南门瑜包着,她慢慢地跪到地上,痛哭着头向前倾,额头挨进了南门瑜的怀里。
很多很多年,南门瑜都没有抱过她。
此时南门瑜温柔地将她的头抱在怀里,诡异不会流泪,她感到南门瑜也在颤抖。
“对不起,小珏,对不起。”南门瑜低声说着,声音里也带着哭腔,“我不会恨你,不会怪你,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很历害,没有我在身边,也从没有真的被欺负过,我很放心你……”
南门珏把头埋在她怀里嘶吼着哭泣,像要把肺给哭出来,从有记忆以来,她就没哭过这么惨。
“其实我一直没有好好和你谈过话,也是因为你没有真的受过欺负,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南门瑜透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颤抖的微笑,她低下头,吻上南门珏的额头,“我知道你会进来,哪怕你不喜欢我,你也会进来找我,我一直都知道。”
她在凌乱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在南门珏的哭声中,她一点点地收拢手指。
南门珏的手抖得太厉害,用力都用不稳,又或者说她没有继续阻拦,两人交叠的手指渐渐地合拢了。
锚点被握在南门珏的手心,然后和南门瑜最后的触感,一起碎裂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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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没完,还没完。
第183章
锚点的重量那么轻,落在南门珏的手里,一点力气都没用,就那么消失了。
她却听到了清晰的,某种巨大的东西咔嚓碎裂的声音。
她僵硬地跪在原地,还维持着向前倾身的动作,手指僵直地蜷缩着,像虚虚地握着珍贵的、她宁愿用生命去保护的珍宝。
到处都在喧嚷,她的世界却一片死寂。
似乎有许多人在喊着什么,落在南门珏耳中,是一片冗杂的噪音,她用力地甩甩头,感官逐渐恢复一些,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有人握住她半举着的手,她满含希望地看过去,眼神又黯淡下来。
那是一只柔软小巧的手,指甲上还涂着粉色的星星,和南门瑜苍劲修长,指甲剪得很短的手截然不同。
南门珏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血红和莹蓝的线条在飞速地注入她的手臂,虞晚焉跪坐在她面前,神色恐惧。
“活过来,南门珏,想想办法,”虞晚焉低声说,“我还不想死。”
发生了什么?
南门珏觉得思维变得很钝很钝,或者说是大脑不想让她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东西,刻意压制住她的思考频率,她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股强烈的疲惫包裹着她。
很久以来坚持的,憎恨的,眷爱的,愧疚的,为之拼命的,全都消失了。
她想要闭上眼睛,睡很长很长的一觉,醒不过来越没有关系。
但是周围太吵了,她睡不着。
一开始许多人在叫她的名字,现在没有了,全是各种各样的尖叫。
南门珏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她抬起头来。
属于判官的诡域已经破碎了,他们理该回到了这个末世的现实,之前他们是从世界各地不同的位置被拉进诡域,此时出来倒是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不对。
这里像是现实,但整个视野都被一层灰色的物质笼罩着,像是有人在眼睛的镜头上加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一些猩红的光点漂浮着,缠裹在每个人周围。
尖叫声很乱,很响,还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现实。
南门珏现在连疼痛都不敏感,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被猩红光点碰触到的地方,她刚刚凝聚出的血肉在扭曲和溃散。
她知道人们为什么在尖叫了。
这些光点也包裹着虞晚焉,虞晚焉的血肉也在扭曲,她白皙的小臂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子啃食,然而她没有把傀儡的血肉给自己注入,她作为中转站,把整个傀儡都输送给了南门珏。
你在干什么?如果不想死的话,不是应该传给你自己吗?这本来就是你留给自己的保命手段吧?
南门珏想要这么问,但她没有发出声音来。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张烬欣喜若狂的狂笑在一片痛苦的叫喊声中十分刺耳,南门珏眯起眼,看向张烬的方向。
在诡域中的战斗,对张烬来说就是借力打力,受到规则的保护,他就是无敌的,哪怕是乌鸦也无法将他杀死,所以诡域必须破,判官必须死。
但是现在,诡域的破碎好像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反而给他提供了某种关键的力量,他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猩红的光点,这些光点从他耳朵上的耳钉冒出来,蔓延向世界各地。
然后这些光点又从另一个方向回来,渗入到张烬的身体里。
应尧趴在地上,乌鸦留在半空,他们也被猩红光点缠绕着,被它们吞噬和分解。
南门珏认为现在应该是十万火急的情况,好像一个不注意,连神都要死了,但她还是神色淡淡,仿佛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有什么庞大而厚重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大脑。
“那是什么?”乌鸦震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