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珏饶有兴趣地一挑眉,她放下腿,倾身向她靠近,脸孔距离她就差一丝缝隙,“原来真正的你是这么一个性格啊,没有了傀儡替你顶着,也不嚣张了,也不好色了,虞晚焉,我还真当你是个小疯子,结果你还是很怕死的嘛。”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虞晚焉哪根神经,她突然露出一副恶狠狠的神色,“谁不怕死?南门珏,你敢说你不怕死?装什么逼呢?我想活下去有什么不对吗?”
“我也没说不对啊。”南门珏冷下脸,抬手捏住虞晚焉的下巴,把她移开的眼神转回来,“你想活下去没有不对,其他人想活下去就有错了?谁教你的随便杀人,你们衔尾蛇?”
“关你什么事!”虞晚焉尖叫出声,下一秒,就被南门珏捏住了嘴唇。
“你想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引过来吗?不分轻重的小崽子。”南门珏冷淡地说,“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顶嘴,听懂了吗?否则我就去举报你,说你不是好孩子,你猜猜以这社区的规定,你会怎么样?”
第135章
虞晚焉震惊地怒视她,这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可惜,南门珏自己就长着那样一张脸,不会轻易被皮囊迷惑。
“你别忘了,我在这里受规则限制,你也会受到规则限制,你能举报我,我也能举报你!”虞晚焉强撑着气势,还是泄露出声音里的些许颤抖,“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闻言,南门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呀,你和我都有可能会死,是你死还是我死,还是我们一起去死?我很好奇呀,你不好奇吗?”
虞晚焉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真的疯了吗?”
“如果做个正常人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变态,那我不介意做个疯子。”南门珏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这种可能?我们互相举报,看死的是谁?”
虞晚焉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恐惧,她身形僵直着,不自觉地向后靠去,试图离眼前这个容颜绝美的疯子远一点,但她越往后,南门珏就越向前,紧紧盯着她露怯的眼睛。
“你怕了。”南门珏兴味地说。
“我……我不怕你,我谁都不怕!”因为恐惧,虞晚焉声音尖利起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南门珏,像一只被豺狼逼入绝境的兔子,“自从进到这个空间里,遇见的每个人都以为我会死,最后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死的是那些人!我会继续活下去,活下来的人一定是我!”
“是吗?”南门珏说,“那你在发什么抖呢?”
虞晚焉这才发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抖得她瞳孔里的南门珏都在轻晃,她用力咽下一口口水,脸色在黑暗中白得吓人。
面对这双狼一样锐利的瞳孔,仿佛能够看穿她心里的恐惧,卑劣,希望,把她赤裸裸地剖开来,展现在她眼前,任由她讥诮地评估和打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袭上心头,瞬间压过了她心里的恐惧,虞晚焉猛地抬眼,眼眶泛红,眼神却恢复成曾经在傀儡身上流露出的高傲,“怎么,你是想批判我吗?我就算十恶不赦,怎么也轮不到你南门珏来审判我吧。”
南门珏还是那个问题:“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虞晚焉,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南门珏失去耐心,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别让我再问第三遍。”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已经杀过人了,如果回到现实世界,我就是被惩治的坏人,我知道这点,我怎么变成这样,是谁教的我还重要吗?你到底在执着什么?”虞晚焉眼里含着的泪水落下来,“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南门珏,你不是也在为活下去而杀人吗?你比我更凶残、更残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到底从哪里发疯来的莫名其妙的责任心,想要管我的闲事!你配吗!”
“看来你懂我在问什么。”南门珏说。
“我怎么会不懂?我草你的不是傻子!”虞晚焉完全失控了,扯着嗓子朝南门珏嘶吼,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她掐着她的手上,“你想知道我第一个杀的人是谁吗?想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想替我报仇吗?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甚至也是想杀了我的一员,那你问我这么多做什么呢?既然想杀了我,就把我当成杀人凶手那样来残忍地杀了我替那个小女孩报仇啊!问那么多,你就会不忍心了吗?你就会留我一命吗?收起你多余的善心,你令我恶心!”
南门珏松开她的脖子,看着女孩泪水汹涌,眼神凶恶,淡淡地说:“原来你记得她。”
“是啊,我记得她,那又怎么样?”虞晚焉似乎完全豁出去了,近乎挑衅地说,“我记得她长得什么样子,记得她在绑到手术台上的时候哭着求我,记得她在头盖骨被揭开的时候虚弱绝望地喊你的名字——”
砰的一声,虞晚焉连着沙发一起掀翻过去,是被南门珏用力踢了一脚。
“咳咳、咳……”灰尘之中,虞晚焉捂着被踢中的肚子爬起来,指着南门珏大笑,“你这个和我一样的杀人犯,也把自己当英雄吗?你杀了那么多人,却又要为一个npc报仇?南门珏,你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你不会是恋童癖吧——”
南门珏心中怒到极点,面上反而轻笑出声,“刚才还那么怕死的人,现在又故意想激怒我?你很想这么快找死吗?”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虞晚焉恨恨地说,“你不敢,南门珏,因为你也不想死。”
两个人就这么瞪视着对方,她们都能感受到彼此心中涌动的愤怒和恨意,清楚地知道她们都握住了一把刀,但凡抓住机会,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插进彼此的胸膛。
“你不敢杀我。”看南门珏真的没有动手,虞晚焉脸上流露出一丝癫狂的、赌对了的狂喜,她优雅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看来我们有了点默契,在这种地方搞得两败俱伤没有意义。”
南门珏沉默地望着她,瞳孔里流转着复杂的神色。
女孩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裙子和头发,转过头看向她,“想在轮回空间里活下来就只能杀人,这个道理连刚进来的小孩子都明白,你这位全空间通缉的通缉犯怎么会不知道?我都怀疑你只是在故意找个名头搞我。”
“对你来说,杀人已经不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了。”南门珏冷漠地说,“别再用这个理由骗自己。”
“是啊,那又如何?我比他们都厉害,都聪明,这世界弱肉强食,他们打不过我,所以活下去的是我,死的就是他们,就这么简单。”虞晚焉冷笑着说,“你是个男人,你怎么会懂我都面对一些什么恶意?只要我不杀了其他人,其他人迟早就会杀了我,谁教我的杀人?想杀我的那些人教我的,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南门珏看着她,像在看着一个扭曲的鬼,她知道以她做过的那些事,无论以什么立场说什么话都会显得像个笑话,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突然熄火,虞晚焉反而没反应过来,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场狂风暴雨的准备,就算不敢杀了她,一顿苦头也是少不了的,然而南门珏居然坐了下来,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将她的容颜分割成亮色和暗面,暗色中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讥诮和杀意,竟然显得有些……迷茫?
她在迷茫什么?
她都已经站到了轮回空间的实力顶层,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她,和自己相遇,死的一定是自己而不是她,她凭什么还摆出这样一副模样?
南门珏这是在……可怜她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击着虞晚焉高傲的心,她感到原本压下去的狂怒又浮现上来。
从来没有人!没有人敢可怜她!她可怜什么?她能杀了所有想杀她的人,她能肆意把控许多人的命,看着他们哭泣绝望,跪地求饶,就像她刚刚进入轮回空间时的那副无能的样子,如果不是之前对南门珏有些喜欢,说不定早就变成了她的傀儡,哪还有在这里可怜她的机会?
“不许!可怜!我!”虞晚焉像最幼稚的孩子那样,对南门珏嘶喊,“你最好就在这里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变成我的傀儡,折磨你一辈子!”
南门珏对这种威胁没有任何波动,她平平地望向虞晚焉哭得通红的眼睛,“为什么不选择去铁钻头?”
铁钻头会保护所有求助的女性,无论能不能护得住,起码态度坚决,能震慑住一些宵小。
虞晚焉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和南门珏之前如出一辙的讥诮,“我还用得着去祈求其他人保护?我不需要,而且泰拉就是个废物,她想保护所有人,最后只会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单纯的鄙夷,但南门珏心里蓦然一动,直觉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了过去,她刚想追问,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