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霄却没他们那么乐观,他一直在向天空张望。
关俊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我们这是在末世啊。”陆云霄说。
关俊人蒙了,“所以呢?”
“所有人在末世里都应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要在末世里的夜晚发出太大的声音。”陆云霄轻声说,“所以你们在兴奋什么呢?”
众人从接连的冲击中陷入兴奋的大脑霎时冷却下来,纷纷僵硬地看向炮火狼藉的四周。
南门珏和程秀夜还在缠斗,程秀夜的周身已经被划出不少伤口,但就像金健给的情报,他的身体数据拉得很高,就算战斗方式没有南门珏生猛,但也足够抗揍,南门珏一直没能给他致命一击。
两人五官灵敏,都听到了陆云霄的话,程秀夜瞪大眼睛,只是一个犹豫,就被南门珏抓住机会,正中踹中胸口,倒着被踢飞出去。
南门珏深谙别让反派说太多废话的规律,扑上去用膝盖将程秀夜抵住,手中骨刀旋转几圈,握住就往他胸口里扎!
程秀夜瞪大眼睛,狼狈道:“等等!”
南门珏恍若未闻,骨刀扎中他的心口,正对着心脏。
她没能扎下去,程秀夜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抵住她的动作,让她难以前进。
但南门珏动作坚定,她手背上青筋暴起,硬是一点一点地把刀尖扎穿了他的衣服,扎进他的皮肉,殷红的血渗透出来,程秀夜脸上表情灰败下去,眼睛里流露出濒死之人的狰狞。
“真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南门珏。”程秀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识字,不知道这个词怎么写。”南门珏对他轻柔一笑,手上没有半分退缩和犹豫。
既然已经把敌人逼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再退后?那她甚至对不起刚才拼命的自己!
程秀夜的指甲深深抠进南门珏鲜血淋漓的手腕,她就像没感觉到一样,缓慢而坚定地把骨刀往他心脏里扎去,距离那颗跳动的心脏更近一步,她心里叫嚣的狂怒就得以宣泄一分,她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让程秀夜死!
他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但南门珏眯起眼,心中仍然警觉,她记得金健说过他手里有个橙色道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作用,但程秀夜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亡。
抠着她手腕的手指渐渐失去力气,程秀夜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南门珏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后撤,没有一丝犹豫,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她神情忽然一顿,程秀夜的脸上也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大地在震动。
对于这种情况南门珏已经经历过两次,她扭头大吼:“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根粗壮的藤蔓穿透大地,席卷了整个人群,不管是轮回者还是原住民,全都沦为它的养料,它们把人卷入其中,拖入地里,其他人可没有当初的南门珏那种身体素质,被卷进去就意味着筋骨断裂,血肉扭转,一时哀嚎声不绝于耳,鲜血在地上流淌成河。
南门珏单手杵地迅速连续地几个侧翻避开向她卷来的藤蔓,举目向四周望去,有轮胎粗细的藤蔓横贯场中,她看不到程秀夜,也看不到邓尔槐等人。
她暗骂一声,不退反进,向藤蔓交缠最密集的方向冲去,没几步就看到了一根藤蔓要去卷走昏迷的金健。
南门珏一个虎扑,抢在那藤蔓得手之前,把金健给拖了出来。
“小诺!”南门珏大喊。
乌鸦一向不会主动参与战斗,但南门珏每次一叫,祂总会出现。
这次也不例外。
乌鸦从黑暗中出现,在她头顶盘旋,南门珏大声问:“其他人都在哪里?”
“两个在你东南方向,两个在你西边,还有一个被卷住了,在你正前方。”乌鸦说。
场中很乱,但南门珏听得清。
她扛着金健,闪身避开又一根向她卷来的藤蔓,向正前方冲去。
一根藤蔓卷了四五圈,已经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谁,只能看到洇洇渗出的鲜血,南门珏的心凉了一半,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既躲开旁边的藤蔓,又奋然出手,看似纤薄小巧的手术刀无往不利,自下而上切割开闭合的藤蔓,一个肢体扭曲、鲜血淋漓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关俊人!
南门珏想要去查看他的情况,被削断的藤蔓仿佛被激发了狂怒,疯了般向她席卷而来,她不得不再次避让。
幸好这时邓尔槐赶到,她半蹲到关俊人身边,大声汇报:“还活着!”
南门珏松一口气,白骨刀在指间灵活旋转,剖开缠绕住她的藤蔓,即使扛着一个人,身形依然敏捷,她落到地上,还没等喘息,就听见邓尔槐凝重的声音。
“不好……他被感染了!”
“什么?”
这藤蔓上遍布着细密的菌丝,之前没能突破南门珏衣服的防御,南门珏自然无事,但关俊人只是个绿名,他没有任何装备能保护自己,只是简单的接触,也可能会使自己感染。
南门珏忽然意识到了这点,她向四周望去,果然还活着的人也有很多都变成了寄生者,嘶吼着扑向曾经的同伴。
再一转头,邓尔槐已经举起她的大狙,对准了关俊人。
“等一下!”
南门珏快速走近,把金健放到一边,去检查关俊人的情况。
邓尔槐看到金健的脸,愣了一下,她还记得这人是当初在会议室压着她跪下的人之一。
南门珏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拿出一个水银体温计一样的东西放到关俊人额头。
邓尔槐认了出来,“指哪亮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