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傀儡打横抱着娇小的女孩跳上来,女孩撒娇般地哼哼唧唧,天真纯然的神态配上屠宰场般的血腥背景,有种诡异的相融和违和。
南门珏天旋地转,一股与身体伤势无关的郁气直冲胸口,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惨状,她的眼尾慢慢蔓延上一抹殷红。
虞晚焉还在说话,语气轻快:“这就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啦!”
“见面礼?”南门珏轻声重复。
“是呀,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吗?作为你的粉丝,我得帮你一把呀。”虞晚焉言笑晏晏,骄傲地挺起胸膛。
南门珏闭了闭眼,她大脑晕眩得厉害,自从第一个世界之后她治好了脑瘤,她就没再这么晕眩过。
“珏哥哥,你不舒服吗?”虞晚焉疑惑地歪头,“让我的傀儡给你扫扫。”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高大的傀儡走向南门珏,南门珏脸色苍白,在电光石火之间出手,一拳轰穿了傀儡的胸膛。
虞晚焉表情僵住,红晨曦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这个聪明的女人看出南门珏的忍耐到达极限了,她要动手了。
南门珏的手从傀儡胸膛穿过,在他的背后穿出,被一堵墙砸下来都留不下外伤的身体,穿过傀儡的身体却在她的手指上留下锐利的割伤。
傀儡不会痛,也就没有呼叫,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眼里红光闪烁,蓝色的电解液从伤口流下,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手劲不小。”虞晚焉轻声说,“这个傀儡是个紫名改装的,我还用上了超密度金属,坦克碾过去都不一定能把他碾碎。”
南门珏低低地笑出来,她收回手,碎发下容色冷淡,“你的保镖没了,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你要杀我吗?”虞晚焉歪头,眼里流露出不解,“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合你心意了?”
“只是不合我心意,我就可以杀你?”
“是啊,要是我没做好,你可以杀我,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南门珏匪夷所思地看向女孩的脸,她仍然是那副天真困惑的表情,她是真心在说这些。
南门珏喉头动动,艰难地吐字:“你,多大了?”
“十五。”虞晚焉想了想,“进来一年多了,十六了吧。”
“十六岁,还有救,吗?”南门珏太阳穴突突跳动,“你做错事了我可以杀你,那这些人做错了什么?你还想杀魏充儒,他又做错了什么?”
虞晚焉眯起眼,“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说出这句话,南门珏被偌大的滑稽感给笼罩了。
何其有趣,她南门珏居然也会说出这种对问题少年的话。
虞晚焉后退一步,眼神冷漠下来,“不对……你不是南门珏。”
南门珏说:“那我是谁?你想象中以杀人取乐的变态狂?”
“不,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你不该这么问我,你应该夸我!不,你应该责骂我说我杀的人不够多,不够资格入你的眼!”虞晚焉暴怒起来,跳着脚对南门珏怒吼,“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责怪我杀人吗?和那些庸庸无趣、满口虚伪的大人一样训诫我吗!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南门珏悲哀而怜悯地看着她,“是你们衔尾蛇的人这么教你的么?”
“我不相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有趣的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不相信,不相信!”虞晚焉用力摇头,委屈得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她大哭起来,“你还我冷酷帅气的通缉犯先生!还我!”
南门珏轻叹口气,“我会帮你向衔尾蛇复仇的。”
她起了杀心,带着怜悯和痛苦,白骨刀滑到指尖,斜斜割向虞晚焉的喉咙。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没有出现,代替的是金属的铮鸣,胸口破了个大洞的傀儡以鬼魅般的速度向前,用身体拦下了这一刀。
同样都是主神出品,一个附了魔一个是最坚硬的材质,这一下两方都没讨到好。
南门珏紧随几下攻向傀儡,傀儡没有反击,但光凭身体硬度和躲闪速度,就能判断出它现在绝对不止紫名的强度。
无痛,无伤,由程序拟定的最佳角度和力道的反击,这傀儡可想而知给所有轮回者带来了多大的惊恐,恐怕即使是金名,都在这精密的机器前讨不到好。
“杀了他!”虞晚焉甜美的声音鬼气森森,“既然不做我的偶像,就做我的傀儡吧,我会把你做成最漂亮的傀儡,不会浪费你的容貌。”
傀儡死寂的瞳孔闪过一道机械的冷光,开始向南门珏攻击。
身形鬼魅,力量惊人,南门珏抬起的小腿和对方相撞,传来尖锐的痛感,她后翻向后退去,避开傀儡掏向心窝的手。
南门珏不知道满级人类会是什么样,但她现在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比白骨刀还要坚硬,这一下要是中了,绝对就掏心掏肺了。
南门珏心中飞快估量着,这是人脑和机械的对抗,是经验和计算的博弈,她目光一动,看向傀儡胸口被她击出的大洞。
她的身体绝对没有超密度金属坚硬,但她刚才赤手空拳把傀儡击穿了,就说明傀儡的胸口一定比其他地方软,这是弱点!
也许它的操控系统就在哪里?
南门珏打定了主意,招招都向对方的胸口进攻,但傀儡总是能恰好计算到南门珏的速度和角度,让她每一下都失之交臂。
南门珏心下一横,刚要拼着被一拳打穿肩胛骨的代价去掏这一下,忽地两声尖叫响起。
大地在震动,这熟悉的一幕让南门珏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顿时顾不得傀儡,转身冲向已经跌坐到地上的红晨曦。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废墟中钻出,一把卷走了站在坑边的虞晚焉。
伴随着她的尖叫,傀儡转身跟着冲进了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