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充儒,你想清楚,你还有没有回到大厅的一天。”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南门珏这个通缉犯在对他下追杀令,警告他如果现在不听话,他就算有命回到大厅,还有没有命进入下一个世界。
被南门珏割开的喉咙又隐隐作痛起来,这一刻魏充儒压根没有考虑到他也算是大公会的成员,公会允不允许南门珏在大厅里就杀了他,他满心满眼都被南门珏的威胁占据了,脸上露出个像是哭的笑,回答得分外干脆。
“我知道了珏哥!”
“都跟我走!”
他带头向地铁那边冲去,莫归回头看向南门珏,见她碎发遮眼,下颌冷冽,手指尖转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双头小刀,眼神闪了闪,大声喊了句。
“珏哥,我在外面等你!”
他调头就跑。
南门珏抬了下眼,看着少年兔子般灵活地翻跃过一个挡路的笼子,身后抵着的门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下一次撞击传来时伴随着开枪的声音,金属门被击出小坑,打在南门珏身上,都被衣服挡住。
这衣服能避免伤害却无法抵挡疼痛,一枚子弹击中南门珏的腰眼,她不耐烦地摆了下头,见其他人都已经逃了出去,她终于开始反击。
她反手扣向门框,指骨扣进连接的轴承,金属轴承在她的指下不堪一击,她直接把整扇门给拆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门外的人也陷入呆滞,在短暂停火的几秒钟里,南门珏对他们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把门抵在身前,向他们横推过去。
金属门就像她的盾牌,又像不开刃的枪,南门珏一人对一群,所有人都被她逼得步步后退,连扳机都无法扣下。
南门珏用力一推,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巨响,门压着人在地上倒成一片,后面的人惊恐地后退,举着枪对着南门珏,也是一时不敢开枪。
情况僵持住,南门珏慢悠悠地扫过他们,说:“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居然会有如此嚣张的狂徒,然而南门珏说到做到,她真的调头就想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冲进战场,南门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那人惊惧地看着南门珏,结巴了一下,总体还算顺畅地说出了话:“这位……先生,红姐有请。”
之前魏充儒提到过,地下酒吧说话的是一个叫红晨曦的女人,不知道是实际掌控人还是某些大人物的傀儡,南门珏也无意探究,现在看来,就是这个红姐了。
南门珏想了想,转身向那人走去,“带路。”
她一个人硬刚枪战,拿枪的人倒下一片她自己却一尘不染,这形神与鬼神无异,看着她走过来,那人忍不住倒退几步,低下头说:“请跟我来。”
地铁和酒吧之间的通道被打通了,路上也并不是空荡荡的,有身形扭曲的人倚在墙边,手脚都弯折着,他们成群结队,说是没死却又是静止的状态,活像是什么变态艺术家塑造的蜡像,墙壁上大片喷彩的涂鸦给这一幕覆盖上狂浪诡谲的色彩。
见南门珏的目光滞留在那些人身上,带路的人也不敢搭话,倒是南门珏主动开口。
“这是嗑多了?”
“呃……累了吧,在这歇会儿。”带路的人说谎不眨眼。
“你们这酒吧,还真是什么生意都有啊。”南门珏说,“这么多枪,也涉及军火吧。”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腰间,隔着外套有鼓起的地方。
那人下意识地捂住腰间枪套,略带扭曲地微笑,“想在末世里站稳脚跟,是要门路多一些。”
“站稳脚跟,却踩在他人的鲜血上,也不怕脚底下打滑。”南门珏微笑。
她笑着说话,渗透出来的气息却阴冷,那人不敢再多嘴,加快脚步带她通过这条路,通往酒吧的本体。
虽然还是白天,酒吧里却热闹非凡,炫彩的霓虹灯闪烁出五彩斑斓的世界,舞池里的人放浪形骸,究竟和一些混杂药物的味道涌入南门珏的鼻腔,让她难受地皱了下鼻子。
领头的人把她带到吧台前,恭敬地弯腰,大声压过摇滚乐的声音:“红姐,人带到了。”
南门珏打量起靠在吧台前的女人,一身红色的旗袍,配合着她伸展的姿势尽显优越的曲线,细白的手腕端着一杯酒,艳红色嘴唇,烟视媚行的一双眼,非常美丽的女人,并且十分刻意地展示出自己的美丽。
能在这种地方无所畏惧地展示美丽,那展示的就不只是美丽了,而是实力。
在南门珏打量红晨曦的时候,红晨曦也在打量她,她从枪战与混乱的霓虹下走来,干干净净,纤尘不挨,明明唇角带着笑,那双天生含情的凤眼却透出清冷淡漠之感。
红晨曦摇了摇红酒,竟然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南门珏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把我请过来,不请我喝一杯吗?”
“诶……”
带路的人大惊,刚要上前阻止,红晨曦摆摆手,他恭敬地低头退了下去。
红晨曦的目光盯在南门珏身上,挥手让酒保上酒,“我刚还在想,敢把我的货全都放了,还一人硬刚我安保队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门珏很知情趣地接话,“你想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怎么也得是个刀口舔血的彪形壮汉,或者三头六臂的人形怪物,才能做得出这种愚蠢的行为。”红晨曦的语气里没有外表这样故作妩媚,反而很有力量感,一听就经常发号施令,尾音更是落下冷意,“你说呢?”
酒保战战兢兢地端上给南门珏的酒,看起来和红晨曦是同一款,高脚杯里盛着紫红色的液体,近距离闻了倒不太像红酒,是桑葚的味道。
南门珏端起来闻了闻,说:“这种时候还能找到新鲜的桑葚?如果是用的浓缩果汁,那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
见她压根不理会自己,红晨曦眼神更冷,她上下扫过南门珏的腰身,突然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带着桑葚酒香的身体靠近南门珏,“你也懂酒?”
“完全不懂,我瞎说的。”南门珏把酒杯放下,垂眸看向她妆容精致的脸蛋,唇角带了点讽刺的笑弧,“都是在说瞎话,就对着胡扯呗。”
闻言,红晨曦发出一声大笑,笑得眉眼弯弯,不远处的酒保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打碎手里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