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枪械的威力不容小觑,哪怕像南门珏这样升到了很高的等级,她也无法用**抗击子弹,被击中她仍然会死。
单鹏带的人不少,如果这里不是有个紫名,恐怕问题就大了,不过也正因为有个紫名,南门珏才放心地去追单鹏。
邓尔槐看着她走近,眉目微动,“单鹏死了?”
南门珏说:“想为他讨伐我?”
“别恶心我了。”邓尔槐露出个想吐的表情,“那种祸害,你不杀他,我也会亲自动手。”
“别了,我是个红名,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无所谓。”南门珏觉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想到之前没按捺住出手的乌龙,她心里叹气,直接撇开脸不去看她。
然而她不看,邓尔槐不愿意善罢甘休。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她直球出击。
南门珏装没听见,看着躺了满地的人想,这事得问张景和怎么处理,毕竟是倒在人家家门口了,还有没死的那几个士兵……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呼喊打破寂静。
“快来人啊!神父中弹了!”
南门珏一惊,拔腿就往城墙那边跑,邓尔槐愣了愣,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发出惊呼的是季程英,她全程十分听话地躲在旁边,看着战斗场面瑟瑟发抖。
昨天晚上三个轮回者前辈给她灌输了一些空间里的东西,三个人都说轮回世界是主神虚构出来的,这里的人都不是真的,但她心里总想着前一天南门珏说的话。
“他们都是真的。”
前辈们都说南门珏是通缉犯,能被主神亲自通缉,必定犯下了极其残忍的罪行,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说谎。
他想杀人就杀人的话,还用得着编出这样一个谎言吗?难道骗自己这些人都是真的,杀起来会更爽吗?
而在今天她亲自经历了战斗,这些流出的血,这些人发出的痛苦的哀嚎,这些都是假的吗?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大脑,正在瑟瑟发抖间,她看到给他们吃喝,让她印象非常不错的神父中弹了,立刻大喊起来。
一阵劲风拂过,南门珏来到面前,季程英愣愣地看着她神色凝重地半蹲下来,伸手摸上张景和的颈动脉。
跳动微弱,失血过多。
南门珏看着张景和胸口的弹孔,毫不犹豫地拿出身上止血效果最好的道具,副作用是吐血一百毫升。
很讽刺的道具。
道具转让使用时,拥有者可以把副作用转移到使用者身上,南门珏没转,把蓝底红字的符文拍到神父胸口,阴沉地问:“是谁干的?”
季程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流着泪摇头,“我不知道,子弹太乱了,我没看清是谁开的枪。”
其他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南门珏给原住民使用道具纷纷一怔,但看到南门珏的脸色,没人敢说话。
血慢慢地止住了,南门珏心下略松,垂下头贴近神父的面孔,“神父?张景和?”
张景和抽搐般抖动一下,真的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张景和!”南门珏大喜,“撑住,我想办法救你!”
闻言,其他人都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她这时候无暇理会。
一只无力的手轻轻握住南门珏的手,南门珏一怔,从张景和的眼睛里,她看出了些不祥的东西。
她见过死人了,现实里的张楚惜等人,训练场里模拟出来的近乎真实的幻境里,每一个将死之人都会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张景和握着南门珏,微微地摇头,他眼珠转动,众人根据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躲在城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愣愣地看着这边的小女孩。
张景和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对女孩挥了挥,女孩犹豫地走过来,季程英给她让开位置,她蹲下来。
“爸爸。”她小声地唤。
张景和脸上又露出那种宽和的笑容,他另一只手牵起小女孩的手,慢慢地和南门珏的手交叠在一起。
南门珏目光晦涩,却没抽出手来。
“你这么干不好,像个不讨喜的老滑头。”她说,“想用性命威胁我接受你的托孤,这对我不好使,我还年轻,你还是站起来,自己继续当爹吧。”
张景和笑着看她,终于聚集起力气开口说话,“不用费力气了,我……咳咳,我本来就快死了。”
南门珏惊愕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他这么不怕死,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得病了,这一次他是故意的,他在赌南门珏的善心!
张景和慢慢地看向女孩,“芝芝,记得爸爸对你说过……什么吗?”
“不要依赖任何人,谁都会死,你也不例外。”女孩怔怔地低下头,“我也不例外。”
“死亡并不可怕,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所以芝芝,不要为任何人的死而伤心,我只是将,前往圣母的怀抱。”神父握着两人的手失去了些力气,他又看向南门珏,“南门,我不是求你……照顾她,我只是想求你,帮我把她送到宁德镇,可以么?那里有,我的老友,他叫江燕思,他会……照顾芝芝……”
南门珏看了眼还在怔愣的张芝,用力地闭了下眼。
“看在你请我吃鸡蛋饼的份上,我答应你。”她说,又引起了其他人的惊讶。
“好,好啊……”张景和染血的脸上含着笑,十分欣慰地叹息。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南门珏低头看他,她看出来,他解决了最大的心病,已经牵不住那口气了。
张景和用力地睁开眼,定定地看了眼南门珏,又看向她身后的其他轮回者。
他喉头滚动,又吐出几口鲜血,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