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在仿佛一模一样的房间,南门珏精神恍惚一瞬,黑暗的环境和周围倒塌的桌椅拉回她的神智,让她分清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地。
她从那个恐怖疯癫的轮回空间出来了,正实实在在地落在离开前的地面上。
南门珏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她捡起那张邀请函的时候的时间是零点五十八分,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八分,她在空间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三个月,现实里只过去了三个小时。
所以无论如何,姐姐都应该出来过……才对。
南门珏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再次环视一圈,被她狂怒之下掀翻的桌椅仍然在原来的位置,三个小时过去,短到灰都没有留下,干净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咔咔的声响把南门珏从怔愣中惊醒,她低下头,发现手机被她握裂了。
她现在也算高质量人类,还没有经过训练让意识和身体进行融合,一时没有控制不好力道,手机光荣牺牲。
南门珏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怔然地望着虚空里的某个点。
姐姐一定是进入了轮回世界,她看到了她的邀请函,但人去了哪里?
她……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诞生,冰冷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南门珏全身,她的脑瘤已经好了,但这时晕眩得她难以维持平衡,她喘息着伸手握住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扶手应声而断。
不,她不相信。
姐姐那么强大,那么聪明,她怎么会死,她不相信。
南门珏呼吸得又急又重,凌乱的碎发下抬起一双眼尾晕红的眼睛。
她不相信。
会不会是因为什么事牵绊住,让她不能,或者说不敢回到现实世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会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找过去,那么多个世界,但凡南门瑜出现过,她不相信她会走得毫无痕迹。
姐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南门珏突然很想她,想得骨头缝里渗透出冰冷和疼痛,她明明已经拥有很强大的身体,却还是蜷缩在椅子上发起了抖。
几分钟之后,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望见了镜子。
这一瞬间,她觉得镜子里的人如此陌生,让她脸色木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
过去的南门珏,真的仿佛已经死了。
南门珏低头把脸擦干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转身离开了这个家。
不说南门瑜可能遇到的麻烦,光凭她自己现在的敏感身份,她就不可能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空间里关于现实的物品也可以兑换,金钱一类的也尤其便宜,南门珏出来前兑换了一张黑卡,却住进了一家甚至不需要提供身份证件的午夜宾馆。
看着满屋子的情趣用具,南门珏沉默片刻,还是躺下休息了。
虽然是很强的人类了,但能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她明天要做的事很多,需要打起精神。
第二天一早,在前台好奇惊艳的注目下南门珏离开小宾馆,先去买了个手机,把系统提供的不记名电话卡插进去,用邮件申请了停学,同时附上自己之前的诊断记录。
接着她用着这副改装过的样子,重新走进了首府大学。
重新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已经恍如隔世,此时正值新秋,树叶还没有完全落光,风里已经送来凉意,连太阳都没有那么刺眼了。
南门珏收回望着树叶间日光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好多人在明里暗里地打量她,甚至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南门珏知道自己的外形很扎眼,从小甚至没少因为这点而遭受欺凌和骚扰,所以她进入新环境后刻意长发遮脸,用于隐藏面容,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反倒是现在更引人注目一些。
她找到大三建筑系的女生宿舍楼下,辗转问了几个人,才问到张楚惜的宿舍在哪里,女生宿舍男生不能随便进,南门珏就等在楼下,拜托一个女同学去叫她。
很快,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孩跑下楼来,看到等在树荫下的南门珏,她眼睛一亮,倒吸一口冷气。
“你好,是你想找楚惜吗?你是她什么人?”
不等南门珏开口,女孩连珠炮一样先开口询问,显然对南门珏有着极大兴趣。
南门珏露出礼貌的微笑,在她没有表露出攻击性的时候,眉眼弯起,有些锐利的线条都化成柔和的弧度,她的气质甚至能称得上温柔。
“你好,我是张楚惜的……朋友。请问她现在在宿舍吗?”
南门珏当然知道张楚惜已经回不来了,她是想确认一下人在空间里出事之后现实里会留下什么痕迹。
舍友摇摇头,眼神亮晶晶的,有点遗憾又有点跃跃欲试,“她不在宿舍,前几天放假,可能回家了吧,还没回来,你要不打她的电话确认一下?”
南门珏歉意地说:“之前她生我的气了,不接我的电话,请问你知道她妈妈的电话?”
舍友倒吸口气,眼里的光暗了,一边掏手机一边说:“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南门珏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谁家正经朋友(男的)找不到人会直接找家长啊?她估计以为她在骗人。
南门珏也不解释,微笑着记下了电话,就当没看见女孩犹豫着要不要联系方式的目光,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
她想以张楚惜的名义给她妈妈打一笔钱,但在am前站了许久,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说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张妈妈的恐慌,她恐怕也根本不敢用这笔钱。
至于她会不会报警,这就不在南门珏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手中的黑卡在am上敲了又敲,还是烦躁地收了起来。
她转而买了个墨镜戴在脸上,同时又买了一张前往安化城的车票。
“我真的有个妹妹,我发誓!她叫朱文君,在安化城第一实验中学念书!”
朱文杰的这句话她记得清楚,如果他没有说谎,那现在应该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姑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