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珏动作一顿,张楚惜神色有些慌乱起来,“我是说,你之前好像很喜欢赵怀仁,徐阳还活着,你不想回去找他报仇……吗?”
看到南门珏探究的目光,张楚惜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是直接导致赵怀仁死亡的齐墨,那我已经亲手把他杀了,至于徐阳,他是个资深轮回者,你觉得我应该现在什么都没有地去和他斗,而不是回到空间里发育一波之后再捅穿他的脑子?”南门珏说。
张楚惜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很没脑子,她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你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在列车上,南门珏可是刚开局就敢干资深者,身上有一股疯子般的牛劲。
“谁说我要咽下去了,只是吐出来得晚一点而已。”南门珏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敲,露出一抹冷笑,“还有那个朱文杰,算他幸运。”
朱文杰和徐阳还有齐墨都是一丘之貉,这三个人肯定一早就抱团了,就算齐墨已经死了,现在灰塔里也还有两个资深者,怎么想都不应该这时候去硬碰硬。
张楚惜有点魂不守舍,南门珏按住椅背,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她坐着。
“你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张楚惜的声音有点尖锐,又很快调整过来,只是眼神有点躲闪,“南门,按照我们出来之前的情景,灰塔里现在恐怕到处都是怪物了,不知道徐阳会把那里变成什么样……”
“你是在担心塔里的人?”
张楚惜没受伤的那只手揪住自己的领口,用力得骨节发白,“我只是无法接受……”
南门珏沉默片刻,昏黄的阴影下,她比一个多月之前更瘦削的下巴线条更加锐利。
“那这场游戏,算我们输了,还是赢了?”张楚惜低声说。
南门珏一怔,“什么?”
“你把头发剪掉的那天,说游戏才刚刚开始,那时候我看着你,以为你一定会把所有的敌人全都杀死,才算大获全胜。”张楚惜说,“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是输了,还是赢了?”
南门珏说:“输赢,很重要吗?”
不等张楚惜回答,她就主动接着说:“没错,很重要。”
“我现在算不上赢,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但我和他们的战争,也不是必须要在这个世界里分出个结果。”南门珏说,“我们,来日方长。”
“说得有道理。”张楚惜勉强地笑了一下。
看她还是忧愁难过,南门珏犹豫地抬起手,放到她头上揉了揉,“不要想灰塔了,我们只是轮回者,不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神,认真来算的话,我们才是被玩的那个。”
“我知道,南门。”张楚惜缓缓地输出口气,苦笑,“明明我比你大,还比你多经历一个世界,却总是要让你教我这些。”
南门珏又看了她两眼,拧着眉头又把椅子转了回去。
张楚惜也没再说话,这一晚在南门珏研究地图中度过,第二天一大早,秦夜寒和童古就过来敲门。
“怎么样?”秦夜寒劈头盖脸,“知道位置怎么走了么?”
南门珏幽幽:“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你还记得我还是个伤员吗?”
她虽然语气幽怨,但目光却很戏谑,只是想逗逗这个一般时候十分老成,有时候又有些冷幽默的反抗军首领。
秦夜寒真红了耳朵,低声说:“我就是说……你人怎么样?还需要些什么药么?”
南门珏一看,逗人兴趣更浓了些,还没等她摆好表情,童古就插了进来。
“哪个伤员像你一样登高爬低不在话下,还敢直接从三楼跳下去啊。”
南门珏立刻露出无趣的神色,“小朋友,人生在世,长点眼色。”
“别叫我小朋友,我就比你小一岁!”
两人又开始了幼稚的拌嘴,这在熟起来之后很常见,秦夜寒无奈地望着他们,张楚惜还坐在床上,眼神有点落寞。
正热热闹闹地拌嘴的时候,吴青从门口挤进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一看见房间里有这么多人,大眼珠子里满是惊讶。
她目光灼灼地盯住两个男人,“大清早的,你们两个来女孩子的房间干什么?”
两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这眼神和语气都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贼。
找塔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他们都不想这么早就说出来,两人支支吾吾,南门珏自然地拉开门。
“怎么了?”
“哦,你那只鸟醒了。”吴青说,“但是看起来有点呆。”
什么叫看起来有点呆?
南门珏纳闷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吴青去看看情况。
乌鸦端端正正,勾着脚爪躺在一张病床上,昨天吴青看起来那么嫌弃,但还是给了这个小生命最好的照顾。
南门珏来到床前,对上了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珠子。
这鸟不跑,不叫,不起来,就这么躺着瞅南门珏,南门珏看乐了。
“好像是有点傻傻的,它也伤到大脑了吗?”
“不知道,但生命体征挺平稳的。”吴青说,“你可以把它带走了,别在我这占着茅坑不拉屎。”
南门珏没有任何意见,她伸出手指,轻轻动了动尖尖的鸟喙,乌鸦也不躲,小眼睛里看不出是在思考,还是在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