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跃下屋檐,从客栈二楼的窗户进屋,回到了房间中。
闻人声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看着一副卷轴,脸上还残留着低烧后的余热。
“声声,”和慕摘下斗笠,坐到闻人声床边,“好一点儿了吗?”
闻人声弯起眉眼,冲和慕笑道:“好像已经退烧了,谢谢哥哥。”
和慕绷紧的情绪总算松懈了些,他拉过闻人声的手放进掌心。
“在看什么?”
“上次尘守给的卷轴。”
闻人声往边上腾挪了点儿,掀开被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哥哥过来一起看。”
和慕依言跟闻人声坐到一块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这卷轴很长,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远看只能看清几个墨点子。
除了字以外也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图纹,像是莲花、蛇蝎、蛊虫,随意地拼合在一起。
闻人声已经醒来半个时辰了,清醒之后的时间一直在看这本卷轴。
“我把这卷轴看了一半,发现上面记录的似乎是司命第一次研究‘祸津’时所做下的手记。”
“声声,”和慕握住闻人声的手,“看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和慕的手心是暖的,把闻人声两只手都包住了。
闻人声靠在他怀里,温声细语地撒娇:“有点看不懂,想听哥哥帮我解释一遍。”
和慕亲了一下闻人声的头发,说:“好,我讲与你听。”
这卷轴和慕也翻过很多遍了,上面的内容烂熟于心。
说罢,他覆着闻人的手背,带着他指到卷轴右侧的一枚莲花图纹上。
“这就是生长在东瀛土壤上的‘祸津’,外形是一枚鲜艳漂亮的红莲,你师父应该同你说过,‘祸津’的毒素可以短暂增强妖怪的肉身和法力。”
闻人声点点头。
和慕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贴着他说话,两个人身上都暖烘烘的。
和慕带着闻人声往下指了指:“卷轴上说,‘祸津’短时间内强化灵根的方式,是强行扩大灵根吸收自然之气的速度。”
“灵根是承载自然之气的容器,它所能承受的‘气’是有限的,所以那些妖怪中毒后,虽然会暂时变强,但精神和神识会被代偿,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走火入魔的状态。”
“这盘棋司命下了很久,她想要看到的局面就是沧州城自取灭亡,不攻自破。”
和慕将卷轴上的内容简单跟闻人声复述了一遍,随后重新跟闻人声扣住五指。
“声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他说,“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就好,我会陪着你的。”
闻人声也缓缓扣住和慕的手背。
他对这句话没有分毫的质疑。
在低烧的这段时间他少有清醒,但也依稀能感觉到是和慕在忙前忙后地照顾他,替他擦干净身体,喂他喝药,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又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小时候自己生病,族长也会这样悉心照顾他,闻人声虽然没有族人,却拥有比血亲还珍贵的家人。
是这些爱意让他一点点好起来的。
他想要报恩。
沉默片刻后,闻人声悄悄地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哥哥刚刚说,灵根是承载自然之气的容器。”
和慕“嗯”了一声,心中莫名地不安起来,下意识攥紧了闻人声的手。
“声声……”
“既然是容器,就会有上限,”闻人声轻轻打断他,“哪怕是哥哥的灵根,也承受不住完整的自然之气,所以那些身中‘祸津’的妖怪才会发狂。”
说到这里,闻人声顿了顿,稍侧过身定定地望着和慕。
“但是世间有一种灵根不同。”
“…………”
和慕的心跳蓦地一沉。
可还没等他开口阻止闻人声,这小孩就继续说了下去。
“天灵根不是容器,是自然本身。”
“只要将沧州百姓身上溢出的自然之气全部吸纳到我身上,他们就不会因为灵流过载而发狂,沧州城也就不会灭亡。”
“不可以。”
和慕猝然站起身,厉声道,
“风险太大了,你现在的境界承受不住那么多灵力,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