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闻人声收拾完东西,将写好字的纸张留在门缝处,才终于把目光放到了和慕身上。
他问道:“上次哥哥说这种符咒是找土地神要的,中州的土地神在哪里?”
和慕连忙回答:“不远,我带你去。”
闻人声“嗯”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和慕于是试探着握了一下闻人声的手,这小孩倒是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看来没有生太大的气,还有挽回的机会。
和慕思索了会儿,说:“声声,要不要先变回原形?”
闻人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
和慕笑着说:“这样我抱你过去的话,就没那么显眼了。”
“…………”
闻人声沉默了一会儿,不声不响地结了一个印,身体化回了雪狼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他的耳朵尖都软趴趴地垂下来,从和慕的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一只小狗的模样了。
和慕把他捞起来,飞身跃上山月堂的墙头,脚下一运轻功,正打算往土地庙的方向而去。
刚要纵身跳去对过的屋顶,臂弯下的闻人声却忽然开口。
“等等,哥哥,”他说,“我想看一眼山月的情况再走。”
和慕依言停下,把闻人声揣进怀里。
闻人声两只前爪搭在和慕的手臂上,安静地望了一眼山月堂的庭院处。
夜阑正坐在山月房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动作轻缓地扇着面前的紫砂壶。
山月站在他身旁,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拣着背篓里的药物,她脑袋上果然绑了一圈白布,应是为许多仁所伤,好在精神看着还不错。
闻人声动了动耳朵,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少侠和那位山神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应该没事,”夜阑摇着扇子,垂下眸,“我给苍玉大人递了一封城主捎来的信,我猜想……这会儿他们二人应该已经回沧州了。”
“回沧州了?”山月神色一愣,“那你……”
“我还不能回去,”夜阑说,“苍玉大人说得对,我的能力太弱了,一味跟着城主,只会拖她的后退,我要尽我所能帮到她的忙。”
“神医,在你制出解药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
和慕举起闻人声,把他翻了个面。
“声声,”他说,“怎么样,现在要出发了吗?”
闻人声撇了撇嘴,还是不说话。
见闻人声不理会自己,和慕干脆拖住闻人声的背脊,把他抱近了一些,脸直接埋在了他的肚子上。
“声声,你不理我吗?”和慕闷声道,“真的不理我?”
和慕的头发都蹭在肚皮上,闻人声痒得不行,几只爪子对着和慕挠来挠去的。
“放开我!好痒!!”
他忍耐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形态的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一气之下,闻人声两爪一合,调动灵力,“嘭”地一声化回了原型。
一拥有人形,他立刻铆足了劲儿推开和慕。
“你到底要干嘛!”
“我真的错了,声声。”
和慕双眉微蹙,他只退开半步,又紧接着往前过来,握住了闻人声的手。
“我应该遵守约定,好好跟你商量再做决定的,我只是习惯了这样做事,一时间没记起来,下次一定会改的。”
“你……你别不理我,声声,等我下回再犯你就赶走我,我绝无怨言,好吗?”
和慕的态度放得很低,甚至都有些央求的意思了,闻人声听到他这样道歉,方才还冷冰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管怎么样,和慕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所以才会悄悄隐瞒师父病倒的事情。
何况这次他立刻就跟自己坦白了,也好好地承认了错误,闻人声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只不过一直在闹别扭而已。
想到这里,闻人声忍不住缓和了语气:“没有怪你,哥哥,我刚刚就是有点生气了。”
说完,他抿了抿唇,主动替和慕整理了一下刚刚被爪子挠乱的头发。
“一直不理你是我不好,”他温柔地捋过和慕的头发,一边说道,“我知道哥哥是因为爱我,所以才想保护我,代替我承担痛苦。”
“但我也一样爱你,喜欢你,不想失去你,我们除了要付出爱,也要尊重彼此给的爱,哥哥。”
他主动抱住和慕,靠在了他的胸膛,低声道:“倘若有一天身在生死一线的人是我,你会怪我自作主张丢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