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身上只穿了件常服,双臂紧缠着黑色的臂缚,手里拎着两把锄刃,刀面很新,看上去是刚从山下买过来的。
和慕解释道:“结界不知道为何没完全消失,用不了太大的法术,采药这事只能自己来了。”
“自己采?”听到这话,闻人声连忙把麻雀放到一边,双腿从床上放下,“我马上就来帮哥哥。”
和慕“嗯”了一声,将门后的药篓推过来,说:“你跟在我旁边,咱们努力个三四天,应该能搞定。”
闻人声以极快的速度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上药篓,跟和慕进了山林间。
寅时三刻,万物初醒。
枝叶叠成了绿帐,晨光从缝隙中穿透下来,落成满地光斑。
和慕半蹲着剥开一丛草,仔细辨认着其中可用的药物,接着又摘下一小片,放到舌尖抿了一口。
闻人声则是站在一旁,扶着膝认真地观察学习。
“什么味道?”他好奇道,“看上去很甜。”
和慕没说话,又摘了一片递给闻人声。
闻人声接过叶片,学着和慕的动作放到舌尖抿了抿,预想中的甘甜味不曾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涩苦,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好难吃……”闻人声拿出叶片,很嫌弃地说,“许多仁真能喝得下这种药吗?”
“那就是他的事了。”
和慕笑了笑,将那发苦的草药整株拎紧,手中锄刃一转,往根部利索地切了一刀。
闻人声赶紧转过身,示意和慕把草药装进自己的药篓里。
和慕犹豫了会儿,说:“重不重啊?要不还是我来?”
“哥哥别想一个人独揽功劳,”闻人声不满道,“而且我是什么脆纸娃娃吗?这点分量还没有几只兔子重呢。”
他才板凳那么高的时候,就已经会帮族长抱小兔子出去喂草了。
和慕叹了口气,只好把草药搁进了闻人声的背篓里,两个人又往山下走了几步,继续寻找方子上需要的草药。
走到一半,和慕忽然停步,拽住了闻人声。
“声声,”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颗翻出来一半的红薯,“你跟我比比看,谁先跑到那里,输的人今晚只能吃红薯。”
闻人声说:“可是红薯也很好吃。”
“……好吧,那赢的人可以多吃一个红薯。”
闻人声亮起眼睛,点点头:“好!”
说罢,他就卸下身上的背篓,用鞋尖在地上划了条线出来。
“我们从这里开始,准备好了吗哥哥?”
和慕抬手召来色杀,往上一踩,冲闻人声抬了抬下巴,说:“准备好了。”
闻人声扫了一眼和慕的佩剑。
居然还用御剑作弊……
他轻哼一声,解除化形术,甩甩耳朵变回了原型。
不过这么短的距离,御剑可未必有他跑得快。
“那就开始。”闻人声踩了踩爪子,说。
“三、二——”
“一!”
“一”字刚落下,闻人声没再管和慕,爪子一扑就飞了出去!
可刚迈出几步,他就被一颗不知上哪来的石头绊了一跤,猝然团成了一个球,咕噜噜往山下滚。
和慕:?
他被闻人声这动静吓了一跳,御剑的动作都顿住了。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危险,立刻催动脚下的色杀追上去。
“闻人声!”
几秒过后,闻人声团成的球就压过了那红薯的根茎,和慕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去,赶在他撞上更远的树桩前,一把拎起了他的后颈。
“闻人声,”和慕急停住色杀,把小狼拎高,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这都能摔?”
话一说完,和慕就发现了不对劲。
闻人声脸上哪有什么摔跤的狼狈,满是计划得逞的得意,他扑腾了一下四只爪子,热烈欢呼道:
“第一!哥哥上当了!”
“……”
……居然被摆了一道。
和慕哭笑不得:“你这赢得可一点都不帅。”
闻人声嘁了一声,说:“赢就好了啊,要帅干什么,哥哥真幼稚。”
幼稚?
听到这话,和慕不服气了,他把闻人声拎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噢,我幼稚啊?”他压低声说,“那十八岁了还尿床的人,是不是比我更幼稚?”
闻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