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你说的。”
闻人声冲着尘敛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尘敛咬了咬牙,愤怒地看着闻人声。
他讨厌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妖怪,尤其讨厌看见他身边站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这三年他总是变着法子欺负闻人声,一旦见到有和闻人声亲近的人或者妖怪,尘敛就会想方设法把他们赶走。
他见不得闻人声跟任何人要好。
但眼下这个……
尘敛看了一眼闻人声身旁的和慕。
可不是他能对付得过来的。
尘敛咬着齿关,双指往色杀上轻轻推去,剑刃默许后,他这才得以完整地呼吸一回。
和慕对尘敛那些低劣的想法并无兴趣,他直接切入主题:“你房间里为什么还藏了一个人?”
“这是我父亲,”尘敛沉重地呼吸着,也不隐瞒,“无涤。”
闻人声说:“你父亲也叫无敌?跟剑宗那个老头的名字一样。”
“你……!”
尘敛刚想开口骂人,和慕眉头微微一蹙,色杀便像是威胁一般再度迫近了尘敛的颈侧。
尘敛自然解读出了这种无声的警告,他话语戛然而止,随后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不是我父亲也叫无敌,而是无涤、归一剑宗的长老,就是我父亲。”
听到尘敛这句话,和慕心下便了然了。
他白日里强闯归一剑宗时就有所发现,这好歹是湘城第一宗派,可里边从弟子到长老竟俱是同一幅烂泥扶不上墙的作派,实在诡异。
料想,那时他刺伤的“无涤”不过是个冒牌货。
而眼下这个藤椅上这把不人不鬼的白骨,才是真正的剑宗长老,无涤。
一旁的闻人声小声嘟囔:“难怪呢。”
一个骗取他的灵根,一个独吞他的灵根,对于他们是“家人”这一点,闻人声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要是家人是尘敛这样的,闻人声宁愿一直孤身一人。
尘敛听到这话,齿间泄出两声嗤笑,他抬眼看向闻人声,迟缓道:“你倒是……”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和慕很快就没了耐心,他将色杀收回掌心,翻腕甩了一道剑气出去。
这剑气是直接冲着身后的无涤而去的。
它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能看清的程度,几乎在下一个眨眼的同时,剑气已经将无涤的肉身、连带着那把藤椅的椅背都削作了两半。
闻人声又胆小又好奇,他一只手挡着脸,从自己的指缝处偷偷看向无涤。
本以为是什么血腥场面,熟料这人被拦腰斩断后,竟是连一滴血都没洒出来!
更骇人的是,闻人声分明瞧见,那人腰腹断裂之处连接着几道绿荧荧的幽光,仿佛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正飞速地将两部分身体重新编织到一起去。
“!”
闻人声惊呼一声,立刻像小鸟一样把脑袋埋入了和慕的怀里。
什么东西?!
和慕似是早有预料,他顺手抚摸了两下闻人声的后颈,缓声解释道:
“我方才说‘他’非生非灭,非人非鬼,是因为这东西已经算不上是活物了。”
这就是为什么闻人声第一次晃动三清铃时,始终没有声音发出来。
天庭只对生灵和死物负责,无涤这种非生非死之物,是不归他们管的。
而第二次摇铃会响,多半是因为尘敛踏入了这个空间里,三清铃所下的杀业通牒,是允许和慕诛杀尘敛的。
闻人声闷头抱着和慕,头也不敢抬:“不是人,不是鬼,那他到底是什么?”
和慕笑了笑,目光重新放到对面的尘敛身上。
“这就要问他这位亲儿子了。”
尘敛见到和慕还是有些后怕,先前识海险些破裂的苦痛记忆犹新。
面对神格,他纵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着牙低垂下眸,避开了与和慕的对视。
他低声应道:“我爹,已经成为了灵根本身。”
听到这个答案,闻人声的身形一僵,随后终于从和慕的怀抱里缓缓抬起头,表情疑惑地看向和慕。
人,也可以成为灵根吗?
那自己的灵根还有机会能拿回来吗?
和慕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摸了摸闻人声的头,冲尘敛抬了抬下巴,道:
“继续说。”
尘敛抿了抿唇,拖着步子擦过二人,走到半死不活的无涤面前,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