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果然还是直接从剑宗那边逼问出来灵根的下落算了,跳过让闻人声伤心的这一环。
这么想着,和慕把色杀往桌上一扣,当即就想要起身,直接杀回剑宗。
然而正在此时,那边闷闷不乐的闻人声却忽然张了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的灵根去哪里了?”
说完,闻人声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面上流露出羞赧的神色。
其实不用和慕说,他也依稀猜到一些了。
三年前从尘敛手里逃回来之后,闻人声就感觉身体的灵力调动变得很吃力,连最简单的化形术也常常失败,狼耳和尾巴也总是藏不住。
灵根受损,成不了顶天立地的大侠,那就更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家人了。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了什么,那时候有好几天都把自己闷在窝里偷偷哭。
想到伤心处,闻人声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的另一半灵根好像是尘敛拿走的,”他继续说,“但我总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低头玩着手指,他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粉,声音也闷闷的,像在说给自己听。
“那只要努力一点,还是有希望成为大侠的。”
说完这句,闻人声仍低着头,只是小心地抬眼望向和慕,眉头微微敛起。
就像化形术,哪怕失去了灵根,后来他也努力地重新学好了,现在一整天下来都不会暴露原型。
所以……
“灵根也没那么重要,对不对?”
这样想着,闻人声的声音却不自觉地有点发抖。
他看向和慕,眼底的期待几乎要化成泪水淌出来了,一层水泽在碧蓝的眼瞳边缘委屈地打转,稍微再受一点点打击就能簌簌而落。
和慕接住他的目光,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要他怎么回答?
若是能寻回灵根还好说,万一被尘敛取走的灵根已经被炼化成其他法宝,那纵然他道法通天也无能为力了。
可和慕看着这双惹怜的眼睛,哪怕掐白了指尖咬碎了牙,也说不出那句“没希望”。
他沉默了须臾,随后按住桌面,猛然站起身。
闻人声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怎、怎么了?”
和慕定定地看了会儿闻人声,最后唇角牵起笑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别说丧气话,有我在,就有希望。”
闻人声还是头一回见和慕这么认真的表情,烫热的温度慢慢贴着他的手背传递过来,把他刚刚无措的发抖安抚了下去。
虽然和慕平时看着不大着调,但闻人声愿意相信他。
“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相信山神。”
和慕感受到闻人声身上恐惧的气息散去了些,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揉了揉闻人声的头发,笑着说:“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帮你讨个公道?”
闻人声问道:“也是为了做好事,帮你修功德吗?”
和慕颔首,又添上一句:“不光如此,我现在对某个人非常不爽。”
闻人声没有细究这“某个人”是谁,他认真考虑了片刻,最后点头道:
“我愿意的。”
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算日后山会拒绝收养他的请求,他还是愿意帮助山神。
而且,没准这样一来,山神就被他的诚心打动,愿意收养他了呢?
一想到这儿,闻人声脑中那些关于灵根和修仙的乌云顷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红着脸,紧紧盯住杯盏里的茶汤,心思忍不住雀跃起来。
趁他浮想联翩的空档里,和慕又招呼跑堂上了几道新鲜的茶点。
他这些年没怎么来过湘城,对下界的食物也不熟悉,只能挑几个看上去能讨小孩子欢心的糕点。
好在闻人声什么也不挑,他就跟没见过食物似地,把满桌的食碟挨个吃了个遍。
和慕搀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闻人声吃东西。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和慕才开口问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以前的故事了吗?”
“唔……口以!”
闻人声鼓着脸颊,吃力地答道,
“你问吧!”
和慕也不跟他客气,他身子往前靠了靠,挨近闻人声,满脸的好奇:“你和那些剑修,以前发生过什么过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你?”
若是能知道前因后果,或许能找到一些寻回灵根的线索。
闻人声总算停下了抓糕点的动作,他捧起凉了一半的茶,大喝一口,这才把食物勉强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