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还轻笑:“看来那山下的天庙,多半是得罪了这两个妮子。不过无妨,那人只不过是山下出身,之前还未曾听闻过此人,想来是一年内才开辟的祖庙。
只在县学中修炼一年,就敢参加宫考,要么是放弃了竞争真传之位,要么是志大才疏之辈,正好借此人充当我之磨刀石,试验试验,究竟是当今的天庙了得,还是上古炼气士的手段了得。”
荀道人见自己只是简单说了说,谢白玉便思索出了这多的东西,其不由的点头,道:
“你心中有数便可。”
他又补充:“对了,山下不只是那人要参加宫考,你那堂妹,今年也是打算参加,名都已经报好,没走谢家这边,直接由山下县学报的名。”
听见这话,谢白玉那平静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他讶然道:
“晴洁堂妹竟然这般急促。”
旋即,此人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轻声叹息:“族中只不过想要压她两三年罢了,好与我错开,以保证谢家能出两任真传。
没想到,她竟然连一年都不能忍,枉顾族中的大局。”
荀道人老神在在,只是听着谢白玉自语,并没有插话。
直到谢白玉平淡开口:
“劳烦荀师告诉族中,白玉知晓轻重,此番宫考,我必以无上法力,横压宫内宫外,无人可敌。”
荀道人这时才开口,道了一句:
“善。”
另外一边。
第七坊市,县学之中。
第七学正亲自出关,走到了一间静室之中,他正面石屋大门,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阖。
其等待了三个多时辰后,听见了石屋开启的声音,方才猛地将两眼睁开。
一道清冷的身姿,从静室中款款的飘出,对方出关出关后,讶然的顿足,然后朝着第七学正伏身拜了拜:
“学生谢晴洁,拜见学正。”
第七学正那不苟言笑的面孔,此刻泛起微笑:“何须如此多礼。”
他虚手一抬,就将谢晴洁的身子扶起,然后道:
“三日后便是宫考,本座是特意来接你,以及问一问你,当真今年就要考试,不再等一年?
现在还没开考,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谢晴洁的面容苍白,颇有病容,但是双目晶亮,声色坚决的道:
“回学正,今年就考,学生绝不反悔。”
听见此女坚定的回答,第七学正也只得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一步慢、步步慢,你能下山来就读,应当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既然这样,我就再不劝你,只全力支持你参考。到时候若是有谢家之人前来阻挠,本座也会替你遮挡一番。”
谢晴洁的面色微松,当即朝着第七学正行礼。
忽然,第七学正想起了什么,微眯眼睛道:
“对了,本坊那个和你同批开了天庙的学生,也是今年参考。”
谢晴洁听见这话,微微一愣。
她虽然下山了,但乃是山上人家出身,且族中暗地里也有人支持她。所以她才敢第二年就参加宫考,而那余缺只不过是山下之人,还得罪了第七学正,连县学都不敢来上了,竟然也要今年参考?
一时间,谢晴洁对这个神秘的同窗,感到更加的好奇了。
于是不怎么关心外事的她,不由的向第七学正多问了几句。
当得知余缺三个月前,便已经是八品仙家时,此女方才明白,余缺其人并非是纯粹的莽撞、自大,倒也有几分实力和底气。
不过此女在心间计较着:
“即便是山上的九家,其内弟子参加宫考,往往也都是开庙两年或三年后才参加。
我今年便参考,颇是无奈之举,风险也甚大,不被众人看好……那余缺,他是不打算去争一争真传之位了吗?”
两人谈论着,她还听见身旁的第七学正,对那余缺点评道:
“才入八品,便来参考,真传之位与其无缘矣。
嘿,好生生一颗天庙道种,何故将自己玩到如今地步,不上不下,甚是可惜。”
谢晴洁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第七学正的话声中带有嘲弄之味。
她低下头,默默思量着,没做作任何一言。
此女仅仅在心间暗想:
“此子与我何其相同也。想来应当也是处境窘迫,不入道宫,不得自由,这才只能今年便参考了。”
她对余缺此前的那些传言传闻,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在谢晴洁的心间生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