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闻言,当即呸了一口,他拍了拍腰间的一个硕大酒葫芦,道:
“马某所饮,乃是山中猿猴所酿的猴儿酒。适才正和坊中的几头老伙计们吃豆喝酒,哪里配得上入此军帐,狎妓吃肉。”
其人毫不掩饰对那监副和典簿的厌恶,颇有种恃才倨傲的模样。
唏律律、噗呲。
马红的话声落下,在其身后又有一头老驴,伙同坊中的其余伙计们,听令的走到了军帐跟前。
其中那老驴闻言,还配合的打了个响鼻,酒气喷人,并舔了舔马红腰间的酒葫芦。
“回大人,本坊的所有头目、一干伙计,能叫来的都已经叫来了。”马红推搡老驴一把,然后指着众人,朝着余缺喊道:
“咯,驴官人、也来了!刚才就是驴官人在和咱吃酒,马某可没有聚众饮酒。”
依据此人所言,他若是只在和坊中的几头老驴老马喝酒,并未和人一起,那么的确算不上“聚众”二字,尽可算是私自饮酒。
余缺闻言,越发的感觉此人有趣。
不过这时,趴在地上的那胖瘦二人,他们见坊中众人都来了,并且眼神屡屡瞥向他们。
这两人局促间,不再趴着争辩,而是自行就起身,并且插话道:
“对对对,马老算不上聚众饮酒。我俩也算不上军中狎妓啊,大人明察!”
“大人若是非要定我俩的罪,马老也跑不脱。只看大人觉得,和驴子吃酒算不算聚众……”
马红听见,不以为意,其依旧觑着眼睛,讥笑的打量着那滑稽的胖瘦二人,不做争辩。
而余缺则是微挑眉毛,眯着眼看场中……
第133章剑胚大成、蛇形变化
余缺打量了那监副和典簿一番,面上带着轻笑,开口:
“本官初来乍到,对坊中规矩不甚熟悉,且尚未真个上任,此等上任前的事情,便依尔等所言。”
听见余缺的话,明显是不予追究了,那监副和典簿两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马红其人则是耸了耸肩膀,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怕被罚,但这人还是朝着余缺拱手:
“多谢上官体谅。”
余缺身旁的书佐,则是立刻抬眼,望着那监副和典簿,轻喝道:
“尔等两人,还不速速谢过余坊主。”
监副和典簿两人这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朝着余缺作揖,一口一个“大人”。
谢过余缺后,两人恢复了神情,言语中带着呵斥,命令余缺身后的伙计们:
“还不快快入账清扫,省得妨碍了大人办公。”
余缺制止了两人,笑吟吟的道:“无妨。本官就在账外,同大家伙说说话便行。至于营帐中,还是劳烦二位同僚帮忙打扫一番了。
毕竟二位熟悉帐中的摆设,若是让旁人去打扫,恐怕会乱了东西。”
监副和典簿两人好歹也是个军官,见余缺让自己二人亲自去打扫,操持下人的活计,两人的面色都是微僵。
但是一想到刚刚才被余缺放了一马,两人不敢拒绝,支支吾吾的应下了。
“是,我等这就去处理。”
余缺又喝住对方:“且慢,不急,待本官见过坊中骨干后,二位再去。也劳烦二位,替本道介绍一番坊中的伙计们。”
监副和典簿连忙止步,又局促的退了回来,站在余缺的身旁。
接下来,余缺笑呵呵的同弼马坊中的大小头目等人,一一见过,各自行礼。
他这举动虽然不算出奇,也算不上是在礼贤下士,但好歹在弼马坊中混了个脸熟,让众人都认清他的相貌。
最后,余缺将腰间的令牌,递给监副和典簿查验,并坦然接受了两人正式的稽首见礼,如此便算是正式走马上任,担起了这方弼马坊的职务。
一干事了。
坊中按照惯例会置办酒席一番,以供众人套近乎。
余缺想要将那书佐留下,一同参加宴席,但是对方见余缺上任完毕,也就朝着他一礼:
“恭喜大人上任弼马翁,卑职任务完成,也就退下了。军帐那边还有诸多文集需要处理,恕罪。”
余缺言语了几番,见拗不过对方,只得礼送对方至弼马坊的门口:
“刘书佐慢行。”
书佐含笑应下,其正要转身,又见余缺是独身一人站在门口,左右并无旁人,书佐忽然低下声音,道:
“余坊主,军中不比县城中。军士们更加畏威而不怀德,建议坊主多加习惯一番,若有所想,无须过于顾忌。”
余缺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此人应当在提醒余缺,刚才的做法太过轻拿轻放,让他不必如此。
但余缺并没有作什么解释,而是正色的点头应下:“多谢刘书佐提醒!”
“善。”书佐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