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失笑:“谁说它们都被淘汰掉了,你当世人口中的凶兽种种,又是从何而来?”
此人的话声肯定:“被淘汰的,乃是那些不愿相信、也不适应天地灵气枯竭状况的生灵罢了。现在剩下的凶兽一类,它们统统都还是身缠灵瘾,否则也就不会本性喜食人,特别是吃人脑髓了。”
“竟是这般。”余缺一恍然。
并且他细细一思,发现此女所言应当不是虚假。
在灵气枯竭的当今,若说什么东西最具备灵气,那么莫过于人之“灵魂”了。
根据仙经中所言,中土地界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因为灵气匮乏,仙道中人便是以人魂炼制“符钱”,而非收集香火,炼制如今香火纸钱。
所谓的符钱,就以是将人之灵魂抽出,炼制在符咒中,酿造灵气,方便仙家们抽取使用。
只不过此法弊端太大,在中土的黑暗时期过后,便被有志之士们禁止了。
而人之脑髓,乃是人之魂魄灵性的依存所在,其比起人身上的其他血肉,无疑是更带有微弱灵气。
“不错。凶兽一物,其灵瘾皆数未曾消散。只不过因为得不到满足,转变成了慢性一般的饥渴罢了。”
女将继续解释:“如果彼辈的灵瘾彻底消散,那么也就不复为凶兽,而成凡禽凡兽了。”
余缺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
他低头沉吟几息,然后拱手自说:“在下本是一介凡身,如今侥幸开辟天庙。依照将军的意思,便是在下已然身患灵瘾,今后难以自抑,恐会沦为凶兽邪祟之类?”
女将当即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说:
“天庙一开,你的肉身根骨另说,但是阴神魂魄种种,已然是超凡脱俗,尔等本应该活在古时有灵之年才对。或许这也是随着灵气复苏,天庙道种才愈发多的缘故所在吧。”
对方轻叹着:“但倒也不至于就注定了你,会沦为凶兽邪祟。
只是尔等天庙,对灵气的渴求性会远大于寻常仙家,遇见灵物时,容易发疯罢了,并且死后,尔等理智丧乱,阴神没有了肉身的牵绊,必定会入邪,必定会为灵而狂,大开杀戒,几乎无有例外!”
“死后必定入邪!”余缺眉头紧紧的拧起。
他是知道此世的仙家修炼,往往修为越高,就越容易出事,变成一个祸害。
但也因此,仙家们整出了种种戒律,炼度师的清约便是其中的代表。
如此一来,即便是越发修行,越容易被鬼神邪祟污秽,但仙家们也并非注定了会入邪。
往往只有那些过于急功近利,或是修炼了邪法的人,才会如此。
相较之下,女将口中的天庙道种们,其活着的时候就可能因为灵气而发癫,死了之后则必定会入邪,简直个个都是暗藏着的祸害、邪修种子。
余缺的心神,有些快要沉到谷底了。
不过他还是压着思绪,再次发问:
“那么敢问灵瘾一事,是否会对在下将来的修炼,有所阻碍吗?”
女将见余缺这么快就回过神来,且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微跳,看待余缺的眼神也更加欣赏了几分。
此女一口回答:“无甚影响,反而是一种督促。
灵瘾源自于尔等的灵视灵感种种,有灵瘾存在,便代表着尔等对天地间的灵气灵机感应非凡,往往还能为尔等带来些许的机缘,帮助尔等修行。”
这番话,让余缺大松一口气。
死后入邪便死后入邪,反正到时候他肉身都死了,也活不长久。
此事是否会耽搁生前的修炼,这才是余缺最为关心忧虑的。
对面,那女将还在自语:
“只可惜,灵瘾只作用在灵气灵机之上,而不作用在香火之上。这点似乎是当初的仙家们,特意禁绝了香火中的灵性显露,再加上香火一物的价值确实是远比不上灵气。
尔等天庙的灵感再是敏锐,也无法靠灵感来促进香火修炼。”
余缺猛回过神来,听见了这番话,心间再次五味杂陈。
“天庙于今,还当真是生不逢时,反而有所叨扰。”
不过他立刻也就心神振奋,暗想:“现在是生不逢时,但有朝一日,等到灵气复苏之时,天庙的种种弊端,可就并非缺陷,而是优势!”
而他余缺,满打满算,恰好就能活到灵气复苏之时。
“多谢将军解惑。”余缺连忙朝着女将拱手。
“无妨。”女将调侃着:“本将也只是不想哪一天,营中出现个入邪仙家。到时候,杀你不是,不杀你也不是。”
调侃过后,对方正色的,最后告诫道:
“且好好护着你的肉身,你是天庙道种,应当比其余的仙家更要重视肉身。
且今后谨慎更替血脉,否则削减或失去了肉身对魂魄的牵绊作用,尔等便是在自寻死路。”
余缺的神情再次凛然。
肉身于仙家而言,乃是渡世宝筏,对方的此言在理。
他在心间暗道:“看来,幸好我当初获得的开庙灵物,只是药材,而并非是刺激血脉之物。
否则的话,我即便开出天庙,肉身方面也可能出现隐患,比如像红蛇一般,肉身能够妖化。若是如此,今后发生灵瘾的概率无疑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