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如今身为一地之学正,老阉狗的身份也不简单。
即便他今日是有上人的法令作为借口,但若是再打上门去,并导致县学和炼度师行会开战,此举只会更加显得他技不如人、心浮气躁,可能被老阉狗算计住。
“不值得如此!”
第七学正反复思量,强行压下了心间的恶气。
他仅仅目光闪烁,口中自语:“哼!本道的家神可不是好拿的。若是当真不想还回来,那时再杀你也不迟。”
并且此人目光幽幽,还看向了黄山道宫的所在。
话说他今日应了那考评院上人之令,在炼度师行会中闹了一番,连分神都折损了,想来也算对得起那上人了,不用再过分卖命。
接下来时间,他还是抓紧休养自身,压制住体内躁动的法力,省得伤了根基。
至于未办成的余缺之事,此事暂时也不急,余缺目前还只是个小小的九品仙家罢了。
想到这里,第七学正不由的面露讥笑:
“况且根据山上的来信,此子在光明顶上所获得的传承,乃是阎王爷法脉,并非太岁一脉。这一法脉,可是尤其耗费资粮,除去家神之外,还需要额外的养兵炼兵,十分耽搁仙家自身的修行。
即便他是天庙道种,但天庙代表的只是潜力,又并非根骨、修炼速度,此子修行的速度快不到哪里去!就算想要找我麻烦,其在十年之内,于我而言都只是个笑话。”
并此人思量着,因为家神被夺的缘故,他迁怒于余缺,眼里还当真升起了一点杀意,觉得此子着实是朽木不可雕也。
忽地,第七学正顿时还想到了一点,目中杀意更盛。
话说他目前需要养伤,即便另有机会也不便再出手对付余缺。可真要收拾余缺的话,又不是非得他自己亲自出马……
接下来的几日。
第七学正一直都待在自己的静室中,未曾出门半步。
其所表现的,就好似当日在炼度师行会当中大闹的人,压根并不是他似的。
这令县学内外的人等,对于学正落败于老会首的传闻,也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真要是谁的家神都被收了,又怎会这般的沉稳,特别那被收的家神,听闻还是一尊六品煞神!
不过当炼度师行会有人前来,明晃晃的托举着一尊煞神时,县学内外的人等瞧见,都不得不相信了此事的真假。
而其中,更令他们狐疑的是,行会来人在将煞神送回后,便迅速离去了,居然并没有趁机的勒索学正、打压县学一番。
与此同时,处于风波正中心的余缺,也是愈发的进入众人的视线当中,被众人想方设法的打听。
而这几日间。
余缺则是一直都闭关在炼度师行会中,比学正还要足不出户。他这是在修养身心,消化从黄山道宫之上的所得,低调的很。
此外,余缺一边消化,一边也是在等着老会首将宝贝送来。
终于,这一日。
余缺的静室房门被敲响,随即便是一阵银铃的笑声响起。
他目色期待,连忙起身,推开房门。
只瞧见会首夫人那高挑的身影,从她的门前一闪而过,然后便是一截用麻布包裹妥当的东西,掉落在了他的房门前。
余缺朝着会首夫人离去的身影拱拱手,赶紧就捏起了门前的东西,他摩挲几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
此物正是他央求老会首,从那第七学正的手中敲诈而来的物件。
余缺关闭门户,返回静室中,将麻布摊开。
麻布内里还用符纸作为皮子,紧紧的将东西包裹了一番,等到符纸皮子也彻底解开,一股火热的感觉顿时就出现在静室中,让余缺仿佛进入了火窑之中。
而那散发出热力的物件,正是一截焦黑灰白的骨骼,上面还有着一丝丝极其像是血丝般的纹路,正密密麻麻的依附在骨骼上。
余缺握着此物,手指顿时就被狠狠的烫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祖庙中的火鸦家神,则是顿时就发出了啸声,也隐隐有所触动。
没错,此物便是三首蛇鸦的骨骼。余缺让老会首交换得来的,就是这东西!
他细细打量着,还利用自己的神识检查了一番。
虽然他的修为尚且浅薄,压根分不清这东西究竟算不算是六品的灵物,但是他有火鸦家神在祖庙中,能感应火气,因此单单看骨骼中长期沉淀的火气,此物就绝不是残次之物。
甚至余缺面上还露出几丝讶然,因为他发现骨骼上的那些血丝状的纹路,其实就是三首蛇鸦的真火依附在了其中。
利用这一根骨骼,能直接搭建出一方火室,直到骨骼中细细密密的真火之气消耗完之前,火室的效果都不会消失。
只不过余缺如今有火鸦傍身,早就掌握了一颗真火,他并不稀罕这点真火之气。
“不、有了这根骨头,我便可以对外展现真火了。”他忽然想到了这点,目光顿时闪烁。
真火太过稀罕,因此即便是老会首、黄归山,余缺也没有告知过。
这使得他炼有真火在手后,一直都是藏着掖着、谨小慎微的很,其只敢私底下用,唯恐被外人瞧见了,又无法灭口。
而现如今有了这蛇鸦骨骼,他以后使用真火,完全可以将真火的由来推到蛇鸦骨骼上。
并且还能趁机的迷惑一番旁人,让旁人以为他的真火之气,只会越用越少,顶多用个两三回。
心间思量一番,余缺忽地顿时明白,为何到手的这根骨头,会蕴含如此浓郁的真火之气了,远比他在天葬台上瞧见的还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