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中寂静,仅仅剩下了余缺和老会首两人在大眼瞪小眼。
老会首慢吞吞的爬上了床榻,捶了捶腿,开口道:
“你师父暂时是救不了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压力且受着点便是。等到将来,你不说成就罡神,但凡出能早点凝煞成功,在天下间,大小也就算是一个人物了。
到时候,自有千百种法子将你师父捞出来。”
余缺听见这话,目光一定,晓得对方说的在理。
虽然黄归山是因为救他下山才身陷软禁,可他现在修为低微,无可奈何,只能先将这份责任担在心间,不可忘记。
其最应该做的,还是牢记此事,好生修炼,一旦异日法力大成时,便可以去救出其人,偿还恩情!
“多谢会首提点。”余缺拱手拜谢。
老会首见余缺一脸的坚毅,脸上带着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不愧是能自行开天庙的道种,心性尚可。不过你谢早了,接下来的话,才更应该谢我,唔、也该谢谢你师父。”
余缺低头,作洗耳恭听状。
老会首掐着手指,替他梳理道:
“你如今虽然恶了考评院的那厮,但山上的师徒一脉,并非仅有这一支,你可是还想去山上,入那师徒一脉?”
余缺毫不迟疑,摇头不止。
彼师徒一脉,名为“清流”,实为浊流,内里的蝇营狗苟更甚于世家门阀,可以谓之为“学阀”,他疯了才会再主动贴过去。
即便换一支山头,他今后大概率还是会沦为所谓的“道门兵人”。
并且一旦他真拜入了师徒一脉,那么黄归山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得到余缺的回答,老会首又道:
“既然你不想替师徒一脉办事,那么可是想要贴向世家,靠着小黄的关系,去黄家中当个赘婿什么的?”
余缺沉吟两息,又是摇了摇头。
他此身并非是世家中人,祖上和山上的九家更是半点亲缘关系都没有。
即便因为黄归山的缘故,他或可投靠过去,当个赘婿什么的,但是焉知他的下场,不会比“道门兵人”还要凄苦?
不过再放弃以上两个选择之后,余缺自认为,他除了离县退学、跑去其他地域考道宫之外,便再无更好的法子了。
只是离县退学的代价,着实是不小,且跑去其他地域,他更是人生地不熟的,直接死在路上都大有可能。
余缺琢磨着,便要和老会首细细商量一番。
这时,老会首忽然拊掌发笑:
“哈哈,你小子,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么你便只能先钻入军伍县兵中,当个身家清白的鹰犬走狗了!”
“鹰犬走狗?”余缺一愣。
旋即,他在老会首的几句点拨之下,顿时如拨云见雾,一下子明了自家的生路在哪,以及黄山之上的形势,为何会这般严峻苛待。
原来当今世间,各地除去有师徒一脉、世家一脉相争之外,另有一股势力还在勉强弹压着整个中土,让其暂不分崩离析。
此势力即香火一朝,天家军伍。
第122章兵人之缘由、会首赠宝
“天家军伍”这一势力,其称谓盘旋在余缺的脑海当中,让他的目光变换不定。
“是极了,能够和彼师徒一脉、世家一脉相互抗衡,并且隐隐能压制两者的势力,也就只有朝廷官府了!”
余缺在心间盘算:“并且我投身朝廷,虽然在师徒一脉、世家门阀看来,乃是沦为了鹰犬走狗,但当今的天下终归还是香火一朝的天下,此乃是康庄大道也!”
他心间蠢蠢欲动,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应下声来,并求对方继续指点,他应该往何处去投军。
不过余缺按捺住了,因为他心间还有一个极大的疑惑,尚未理清。
“敢问会首,天下间的师徒一脉、世家门阀一脉,既都被朝廷兵马弹压着。那黄山之上的双方,为何会斗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殃及晚辈……它们不是应该联起手来,共同抗衡朝廷的兵马吗?”
余缺拱着手,补充道:“还是说,只有黄山上的情况特殊,双方才这般敌对?”
老会首闻言,口中嘿嘿发笑:
“好个共同抗衡朝廷兵马,怎么总感觉你这小子,反骨不小啊。”
不过对方旋即轻叹一口气:“你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不过出发点却错了。原本各地的道宫中,之所以会划分出师徒、世家两脉,由来还是因为朝廷扶持的缘故。”
老会首踱步解释:
“此间仅有你我二人,老夫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历朝历代,建立之初,必然都是得了各地的道宫或宗族为用,才能够开朝立国,一统中土。
否则的话,中土庞大,邪地颇多,便是仙人在世,其分身乏术间,也难以彻底弹压天下间邪祟,建立起一方地上乐土。因此历朝历代,都必须和各地的势力媾和,大肆分封道宫。”
“唔、这就好似远古年间,先民们曾筚路蓝缕,分封诸侯一般。”对方摸了摸额头,恍然般的举例子,并说:
“而我香火一朝,对此吸收了前朝亡国的教训,自打开朝之初,就尤重科举,并于各地的道宫中扶持起了师徒一脉,其意在就是让两脉相争,而朝廷的兵马从中调和,以稳定大局。
正因此,世间所有的道宫仙城中,师徒一脉同世家一脉,两者打从一开始就是老死不相忘,非只是黄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