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嚷嚷着,一个想要联手去找上人,一个不想去,其吵吵间,吸引了考评院中不少人的注意。
但是最终,枯竹道长还是将那一脸倒霉模样的客房道人,给拽到了考评院上人的门前,非要让对方给自己作证。
等到上人抽空见了两人一面,对方只听了几句话,就先将客房的道人赶出,只留了枯竹道长在宫殿内。
枯竹道长站在宫殿中,脸上带着惴惴不安的表情,口中出声:
“回禀上人,那余家子肯定是不想为我师徒一脉所用,恐怕是被人给诱惑了,这才潜逃下山去。
晚辈已经令院中逐一排查,喝令鬼神,清点所有往来人数,定会将那贼人给找出来。”
此人急声言语一番后,又当即伏地一拜:
“但现在那余家子既然已经离山,去向和安危不知,还请上人亲自出手,将此子捉回来!”
熟料考评院的上人听见这话,其面色变化,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
“本道出马?”
上人直摇头,道:“不可不可。”
对方连身子都给背过去了,背对着枯竹道长,义正言辞说:“本道坐镇此峰,镇压地气,调理灵脉,怎可轻易动弹。些许小儿辈的事情,尔等去将之办妥便可。”
对方拒绝了如此提议,这倒是完全在枯竹道长的意料之中。
但是彼辈的态度,却是忽然让枯竹有些愕然,就好似让对方下山去捉余缺,乃是什么棘手麻烦的事情一般。
明明对于此等只差半步即成元神的老罡神仙家而言,只需要扔出几个念头,就足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山中任何潜逃的生灵都给捉住。
不过心间再有疑惑,枯竹道长都只敢在心间腹诽,其表面上依旧恭敬至极:
“是,晚辈这就下去安排。”
那上人点点头,但是皱着眉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话声中又带上了几丝冷意:
“哼!本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此子,其仅仅为了考举,居然就私自下山,连道宫的考评都不放在眼里了,当真是大不敬。
既然如此,也不用尔等再下山去办理了,本道传令山下,且让山下之人,将此子捆上来便是!
真以为跑下山,回到山下县学中,便能脱困么,可笑。”
其人话声一落,轻轻摇晃了一下手指,嘴唇默念,便有一道黄灿灿的香火气息聚集成法令,如蛇虫般游走而出,遁出了考评院。
枯竹道长见上人没有派遣自己再去办事,他心间微喜,顿时大松一口气:“呼、此事总算是完了。”
既然不用他插手,那么接下来,不管那余缺今后究竟是被彻底逼走,还是再度被逼上黄山来,可就都不干他枯竹的事情。
此等神仙、道种间的斗法,他一个宫中老喽啰,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第119章学正威压、弃师断义
天明时分。
余缺和黄归山爷俩,登下了货船后,便马不停蹄的从第一坊朝着第七坊赶去。
其间,余缺顺带着还领略了一番,第一坊的繁华热闹景象。
别的不说,第一坊因为是黄山县城中的首要坊市,其所规划的地盘、所居住的人口种种,都不是第七坊所能比较的,并且街面上的许多人文景观,似乎也和第七坊颇为不同。
不过余缺也只能走马观花的看上一番,其连连换乘,又是赶了整整一个白日的路,方才在夜晚时分,赶到了第七坊。
两人走出坊市间的鬼车站,望着车站前偌大的“第七坊”三个字,都是纷纷松了口气。
车站外挤满了黄包鬼车、轿夫等等,不远处也有通往坊市各地的有鬼马车。
余缺望了一眼,却是并没有着急的朝前走去,而是沉吟着,问身旁的黄归山:
“师父,敢问接下来,最好是去哪里为好?”
黄归山明白余缺所想要说的意思,其略微思索,便道:
“先回炼度行会中,这几日你就暂时不要回县学,也不要回家里了。免得山上来信,有人不讲脸皮,直接将你再捉到山上去了。相比之下,还是行会中安稳些。”
黄归山的话在理,余缺当即就点头。
黄归山随即又笑着道:
“而且在行会中,黄某虽然没什么能量,但好歹和老会首相识,在上山前我就已经和老会首通过气。
老会首当时就直接说,你乃是我行会中人,若是有需要帮衬的,行会自当为之!”
余缺脱口就道:“善!师父大才。”
黄归山能够和老会首通个气,实在是余缺暂时没有想到的,其也证明了对方此番上山去寻他,着实是深思熟虑、有备无患的选择,并非纯粹犯险。
余缺当即心诚的朝着黄归山拱手。
此人能将他从山上的风波当中带出,实在是无愧于“师父”二字!
黄归山却是连忙将余缺扶住,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大庭广众的,何须这般!走,你我爷俩先回行会中,再整点下酒菜,好好吃上一盅。
一并的,你到时候再和我讲讲你在山上,得了什么好处没……”
言笑间,师徒二人大气的雇了一辆黄包鬼车,安逸的躺在黄包车中,让拉车的伙计迅速往炼度师行会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