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坐稳,便听见两位道长都是口中轻喝:“回山!”
枭!
两阵鹤呖声,在第七县学的大门口高亢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随着鹤呖声而涌现的,是一阵阵白光,宛若游龙般,在昏沉的暮色中闪耀盘旋,光彩耀人,令县学内的不少师生都是为之而惊叹。
“何人在施展御空手段,好个逍遥也!”
“又有山上来人了么,不知所谓何事,是否就是前些天所传言的天庙种子?”
在众多仰头轻叹的人中,学正和朱教谕两个,则都是沉默的看着。
看了几息,学正便收回目光,并轻笑着对身旁的朱教谕道:
“不必多想,此二子皆非常人。一个寒门草根出身,却能开辟天庙,捡到连我都看走了眼的宝贝。
一个上门大族出身,却选择独自下山,自寻出路。想来彼辈都不会被山上的繁华所迷惑,会回来的。”
朱教谕轻叹:“上山下山,各有利弊,多想无益,且看他们的造化罢。”
言语完,她朝着学正拱手:“在下还有其他学生需要照看,先走了。”
学正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
等到朱教谕离去后,学正自个在县学中转悠了一圈,却并未返回府邸,而是脚步一转,他望了望县学中浓烟滚滚的烟柱,忽地就往火葬场的所在走去。
……
另外一边。
余缺和谢晴洁两人乘鹤而行,虽然只是纸鹤,但是其速度甚快,远超寻常的有鬼马车,且驾鹤腾飞在空中,一路平坦笔直,毫无弯弯绕绕。
因此余缺本以为,只需花上二三时辰,他们便能够抵达黄山之上,进入所谓的黄山仙城中。
可谁知,他们一脸飞行了大几个时辰,目中依旧是黑黢黢一片。
在月色之下,那一堵万丈般高耸庞大的山脉,仍旧是可望而不可及。于是索性的,他微闭上了眼帘,盘坐在纸鹤背上调息打坐,休养精神。
一直到晨光熹微时刻。
余缺得到了枯竹道长提醒,对方道:
“余同学,恰逢日出之景,此景不容错过,且睁眼一看。”
“这是?!”
他从闭目养神中睁开眼睛,如言的循着光亮的所在看过去,目中顿觉有金光涌现。
而且更令他感觉惊艳的是,此刻他和枯竹道长乃是腾空在无垠般的云海之上,一眼看不到头。
一缕缕云气雾气,在日光的驱使之下,真如波涛海浪般在翻滚,不断拍打着海面上翘出的小山尖儿、零星的孤松独树等。
此等美轮美奂之景,饶是余缺两世为人,他也从未亲眼见过。如今一见,顿时令他目眩神迷,果若仙境。
他的身前还传来了枯竹道长的哈哈大笑声:
“此乃云海日出!云随山起,世间多有,但偏偏我黄山的云海最是盛景独特,举世闻名。
山上还划分有五大海域,东西南北天,所指皆云雾也。今日尔等要赶赴的地点,便是五海中最为神异之所在——天海。”
余缺竖耳听着,又听枯竹道长高呼:
“看,光明顶快至矣!”
余缺再次抬眼看过去,发现在一片金灿灿的日光之下,有座仿佛琉璃般的山峰,自云海当中涌现而出,金光闪闪,银光灿灿,极为吸引人。
在如此景色当中,余缺一路轻叹着,时不时还瞧见了一粒粒人影,正在云海当中翻腾起步。
当中有踏波御风的、有乘坐舟船的,真就像是在湖海当中横渡一般。
偶尔的,还会有剑光飞起,宛若神龙般,只是倏忽一闪,让余缺的目光注意到了,但是又来不及捕捉,对方就已经是飘摇得无影无踪。
虽然还未抵达至黄山仙城、黄山道宫,但是此等往来云中的仙家景象,着实是给余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余缺一时明白,为何那仲文道长在谈及山上山下时,对山下总是一副嗤之以鼻的语气语态。
旁的不说,单论种种景象,山下属于是人间烟火,而这山上之景,方才是真正的仙道气象。
余缺也因此而在心间轻叹:
“仅仅能够御空腾飞,就已经是这般的逍遥如神仙,换了个视角看世界,真不知那些中三品的大仙家,上三品的真仙之流,又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慨叹间,他目中的琉璃山峰,终于撞到了他跟前。
此山峰远看小小的,但是近了,却是极大,并且山上真个铺满了琉璃,似冰山,又似玉山,并非是光影变幻间所形成的假象。
这就更令余缺感到惊奇了。
就在这时,枯竹道长和仲文道长两人相互靠近,其中仲文道长正在为谢晴洁介绍:
“光明顶之名,由来已久,言论颇多。
有言此地乃是观日出之景的最佳处,头顶光明,光照最长,所以因此命名;还有说此峰虽然并非黄山中的最高、最雄浑的山峰,但是唯独此地的光彩最是耀眼,日夜皆璀璨……不过现如今,此峰的模样之所以能和‘光明’二字完美契合,里面是有缘故的。”
对方谈论着,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