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八品仙家,当其处于八品下阶时,也只能束缚三尊八品猖神,其余的六只家神位置,只能摆放八品以下的毛神。
更上品级的仙家,同样是以此类推。
可以说,仙家们在依靠家神进行修炼时,关于家神的数目、品级等方面,皆是有着细致而严格的戒律规定。
当然了,这些戒律都只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教训,仙家倒也不一定非要遵从。
只是若不是非其祖庙有异,不遵从戒律的后果,便是终有一日会庙塌神崩,自讨苦吃。
余缺琢磨着,还在心间告诫:
“我现在之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自两只家神身上抽取香火,还是因为我有箓职傍身,能靠国朝的香火去供养它们。不可得意忘形。”
若是换作成没有箓职的仙家,就得小心翼翼的喂养家神,然后才能从家神身上抽取香火。
修炼时又得时刻防止家神体内的香火被亏空过多,损伤了家神品质,得不偿失。
而且世间还有不少的家神,其对于香火的需求极强,时刻都处在饥饿的状态中,必须仙家额外的喂养,否则连连维持自身活力都为难,更别说去反哺仙家了。
譬如余缺刚刚束缚入庙的火鸦家神。
此獠本就凶厉残暴,胃口甚大,在蜕变成了火鸦之后,胃口更是倍增,它身上所燃烧的真火,每时每刻都是由香火气运所化。
若非每日都会有国朝气运的竭力补充,它只需要多烧几日,就能将自身烧得油尽灯枯、魂体破灭掉。
否则的话,要么它主动熄灭真火,节衣缩食,要么就得余缺运用特殊的法子,将这厮封禁,让之强行进入休眠的状态。
不然身为九品仙家的余缺,当真是养不起这厮。
如此情况,也让余缺发自内心的赞叹“箓职”之妙。
而且他所拥有的乃是中等箓职,除去两个箓位已经给了猫脸家神、火鸦家神,还有一空余的箓位,能够让他再不计消耗的束缚一尊家神。
“不过束缚家神入庙,也并非胡乱可以束缚的。除非再遇见类似真火之鸦一般的家神,否则决不能再随便决定……”
他目光沉思,暗暗盘算着自己的下一只家神该选什么。
只可惜,他盘算来盘算去,家神的选择和所选择的法脉息息相关。
即便他打算辅修太岁法脉,此脉对于家神的顾忌甚少,但他也得至少留五个家神之位,给予主修的阎王法脉。
而现在,余缺除去一部凝神出窍的《黄山宝松观想法》之外,并无相应的法脉传承作为指导。
这时,他静极思动,忽然起身往那暗道口子走去。
“闭关这么多日,想必朱教谕已经回来,是否就是她在催我出关?正好可以找她索要法脉传承了。”
等展开信纸,余缺将上面内容看完后,眉毛微挑,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竟然是山上来人了,还是什么考评司院的人,令我好好准备,速速出关。”
琢磨了一番,余缺的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信上虽然没有具体说考评过后,会有什么奖励,但是对于刚开庙的仙家来说,除去法脉之外,也没什么是迫切需要的奖赏了。
而在县学当中,若是开辟了灵庙,就有一定可能得授五庙正法。
余缺所开辟的乃是天庙,一经查验合格,那么可想而知,提前授予五庙正法将是必然的。
想到这点,他颇觉有种想要瞌睡,正好就来了枕头的感觉。
余缺当即欣然,不再耽搁,将火室中的一干杂物收拾妥当,便打算出关。
但就要跨入火室大门时,他忽然又想起了身上残余未消的火痕。
这些火痕都是真火之毒所带来的影响,虽说寻常火焰也可能产生,但那考评司院的人肯定眼睛毒辣,指不定就能从中看出端倪。
而一方真火,其可是不亚于六品灵药之物,即便火鸦已经被余缺收入了体内,但也并不代表旁人无法再取出。
他目露警惕,暂缓出关,改为继续逗留在火室中,先是运用法力将体内的火毒逐一拔出干净,又以火室中的冷水沐浴,继而再用火室自带的火塘烘烤全身。
如此反复为之,尽可能的将身上残余的火鸦气息给消除掉。
直到浑身的皮肤都苍白,再也看不出一丝火毒痕迹了,余缺方才面色怡然,跨步出关。
……
此时在县学中,考评院的两人依旧在等待中。
他们已经是等候了三日有余,即便学正和朱教谕两人,这几日都在想着法子的招待两人。
但略尝新鲜后,两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不耐之色。
若非天庙实在是道宫所看重的道种,两人早就是毫不留情的甩袖离去了。
终于,谢晴洁的那边传来了出关的消息,又等了大半日后,余缺那边也传来了出关的消息,没有让人再分别等上几日。
不过饶是如此,当余缺快步赶到议事堂中,瞧见了那一老一青年的考评使者,他发觉彼辈的面色很是烦躁不愉。
在学正的安排下,他和谢晴洁两人是一同入堂的。
两人身着县学法袍,胸襟上都绣着黄山第七县学的字样,一入堂,纷纷折腰大呼:
“学生见过二位使者,还请长者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