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也正是余缺口中所说的“今天有的忙”了,以及他自己不去看榜,也不让家人去看榜的原因所在。
与其费精神的挤着看榜,还不如养精蓄锐,等着去欢喜庆贺。
须知以余缺的成绩和身份,如果说他一定会是榜首,那属于是天真且狂妄了,但是前十的箓生之名,必然会有他一个!
如果连前十都没挤进去,余缺不一定会去击鼓鸣冤、高呼舞弊,但是他一定会弃了第七县学的县学生名额,直接赶往外地备考,并大大宣扬此事。
静室前,叔父叔母等人望着那自前院赶过来的人群,面色也都兴奋。
只是他们明知道以余缺的成绩,以及眼前的场景为证,余缺考入县学是百分百的了,但是他们手心里面,仍旧是攥了一把汗,紧张不已。
赶来的人群还没靠太近,远远的就高声呼喊:
“恭喜余榜首、贺喜余榜首!”
“恭喜余缺老爷,喜夺县考榜首。咱丰满楼,为您来贺喜咯,今日您在咱楼中会客宴请,分文不收!”
“李氏裁缝铺,也为余老爷贺喜!”
余缺猛地听见彼辈口中叫出的“榜首”两个字,饶是他心间有所准备,也是一时感觉头脑有些发晕。
这刹那间的眩晕,令他体会到了几丝古人所言的“金榜题名”之喜!
一股大喜之色,从余缺的心间涌出,穿过肺腑,直贯天灵,让他面色顿时灿烂。
原本余缺心间计较好的种种风度、从容不迫之色,也是瞬间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既然是榜上有名,仙路已开,而且还是一坊之榜首!
这等人生大喜、光宗耀祖之事,又何必非要矫揉造作,自行压抑。
余缺的眉目神采奕奕,口中大笑,发出了坊间口口相传的中举台词:
“噫!我中了。”
只不过和那些欣喜若狂的人相比,他的脸上并无疯癫之色,只是面色开怀的转身,看向了自家的叔父叔母等人,一把就将彼辈拥过。
叔父叔母等人,他们此刻也都是脸色振奋,欢喜不已。
即便是刚刚还在生气的小堂妹伏缘,这丫头也是欢喜得脸蛋都通红,还嘚瑟的伸出手掌,拍了拍余缺的脑袋:
“余缺,你中了、你中了。”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顿时也在炼度师行会的大门口响起,吸引了许多不明所以的学徒、炼度师们的注意。
道道目光穿过行院,落在了余缺一家左右,或是讶然、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欣然,不一而足。
第76章喜意杀意、暗通款曲
很快的,余缺一家就陷在了人群当中,贺喜声不断。
即便是行会中那些自认清贵的炼度师们,听闻有同僚考中了今年的县考榜首,也是纷纷讶然,前来道喜。
对于这些人等,余缺有叔父叔母两人在,一应的招待种种,都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和每人寒暄几句便是了。
且根据城中的习俗,榜上有名后,理应当日就置办酒席种种,招待来客。
于是在簇拥中,余缺一家便朝着炼度师行会近处的酒楼走去。
出行会大门时,他们一家子的身后,已经是跟着数百人之多。
而行会中,除去实在是脱不开身的人,基本上得知了此事的,不管是学徒、还是帮工,抑或是炼度师,个个都愿意凑个热闹,讨杯喜酒吃吃。
等到坐席时,在余缺的安排下,黄归山同他们一家坐在了一起。当着众人的面,余缺还一口一个“黄师”的在称呼对方。
此等举动令不少人目光讶然,也令黄归山满脸红光,精神振奋不已。
不过等到流水席正式开始后,余缺一家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怎么今日前来贺喜的,都是附近的商户、行会中人……县学那边的人呢?”
疑虑之色出现在叔父叔母两人的眼中,他们纷纷看向余缺,低声询问。
余缺闻言之后,也是微怔。
但是他立刻就明白了,县学那边之所以还没有来人,多半是去伏氏宗族中贺喜去了。
于是他将这事同叔父叔母两人一说,叔父叔母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怪异,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中叔母还想到了一点,不由的嘀咕:“若是没记错,今日就是那尤氏的头七了吧。”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此事上沉浸太久。
因为立刻又有一个又一个敬酒之人,主动走上前,恭贺余缺,并送上了一些贺礼。
“丰满楼送上乌鸡百只,黑鱼百条,鹿肉五十斤、牛肉五十斤、大白猪十头……不够再加!”
贺礼中,除去牲畜瓜果、鲜花对联、纸钱香烛种种之外,甚至还有宅院、田亩、法器等物,随便一件就是值得十几万、几十万符钱,送礼之人可谓是惊人的豪爽。
不过余缺只收下了其中价值不高的贺礼,那些过于昂贵的,不管是何人送来,他都是坚决的一一婉拒退回了。
虽然根据城中的习俗,若有人考中县学,特别是成为了榜首,立马就能从没有立锥之地的穷小子,摇身一变就为有车有房的殷实人家。
其靠的,就是这些贺礼。
但是对于余缺而言,他身为炼度师,并不需要用人情去换取彼辈手中的好处,免得有朝一日,又面临被彼辈索取人情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