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金闻言,心间顿时有诸多的话想要说出,质问自己这父亲。
对方为何会如此的偏激跋扈、枉顾族法、不惜宗族,以及又是何时将他的妻子尤氏给说动的……
但话到嘴边,伏金只是痛苦的呼道:
“爹,为何?”
被儿子质问着,伏老爷子再次冷哼:“为何?自然是为了让肉烂在锅里,你儿伏灵能够最为稳妥的、不出一点岔子的考中县学!”
它语气阴恻恻的:“还有,你婆娘是被那小畜生杀了,你不去凶那小畜生,和老夫耍什么横!”
伏金闻言,脸上一时间都带上了崩溃之色。
他强忍着,但又想到了惨死的尤氏,顿时悲鸣数声,以发覆面,口中喃喃: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废物!”
伏老爷子见状,不仅没有安慰,反而破口大骂。
咻得,此獠化作一团黑气,竟然久违的从祠堂地底钻出,显露在祠堂中。
它变化出一张鬼脸,紧盯着伏金,其神色变幻,阴鸷的交代道:
“不管了。七日后,便是放榜之日。不管考中与否,你都带灵儿来祠堂中见我。那余缺若能带来,也一并带来。”
伏金仍旧是怔怔的跌坐在地,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族长气度。
伏老爷子见状,恨铁不成钢的喝道:
“区区一女子,都已人老珠黄了,你还这般眷恋她作甚?若非没得选,老夫当初真不该让你来当这个族长!”
见伏金仍旧是茫然失措,它重重的一喝,烦躁道:
“收拾收拾,滚出去!”
啪啪啪!
祠堂的门户又猛地洞开,阵阵阴风从堂中往向外大吹,将外面赶来的族人们吹倒一片,使得他们人仰马翻,叫喊连连。
良久之后。
族长终于跌跌撞撞的,茫然失措的走出了祠堂,但他刚一抬眼,便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只因为尤氏的无心尸体,已经被抬到了祠堂前,等着他的发落。
“吾妻……”伏金呻吟。
当祠堂外面在悲呼时,那无人知晓的伏氏祠堂地底。
石棺中则是切切的传出念叨声,语气贪婪疯癫:
“吾儿吾儿……老夫实在是等不急了、实在是等不急啊。”
第48章子笑子孝
族长伏金站在祠堂前,他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尤氏迎入了祠堂当中。
一片泣声哭语当中,族长伏金的另外两个儿子,也都是神色仓皇的赶来。
刚一进入祠堂,此二子就噗通的跪倒在地上,口中哭爹喊娘: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爹,是谁!究竟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
瞧见两个儿子如此悲痛,族长伏金面上的苦色更是浓郁,但是他仰着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颤声道:
“照看好你们的娘,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爹爹。”两个儿子哭声以对,更是凄婉,孝顺极了。
族长伏金不忍的又多看了尤氏一眼,然后便身子有些摇晃的走出祠堂大门,将族中的一干伙计都招过来。
他立刻交代事情:“今日之事乃是族中内务,万不可对外走漏了太多消息。至于余缺那子,彼辈何去何从,都随他去。”
族长伏金还木着脸,紧盯着左右人等,声色冷冷的道:
“还有,吾子伏灵早已经赶至考场中。今日尤氏之死,绝不可令其知晓,尔等谁若是多嘴,休要怪我家法伺候!”
伏氏宗族的一干老人们,纷纷低头应声:“大伙都晓得,族长放心。”
话声说完,族长伏金面色缓和,挥了挥手:“都下去,有事的忙事。族中的其他子弟,尔等也都一一交代好,然后送他们去考场,省得没了鬼车,这伙人将考举耽搁了。”
聚拢在祠堂前的人影,如言一粒粒的散去。
只剩族长伏金孤零零的杵在,身形佝偻,面色复杂。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祠堂当中,正有两个人影,他们虽然是老老实实的跪坐在草席前,但是脑袋时不时的就转头,够着够着看向门外。
适才伏金和一干族内老辈的谈话,隐隐约约就被这两个家伙听在了耳朵中。
伏金的大儿子、二儿子闻言,他们面面相觑,顿时都从对方凄苦的脸上,发现了几丝怪异神色,似乎隐隐带着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