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君上重振魔界,为先君报仇雪恨。”
殿外广场上,那群原本静立的魔,此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岩煞一双眼睛通红:“属下等恳请君上带领我们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诛杀夜谶,踏平灵界!”
……
整座城池都回荡着众魔的高呼声,秦拓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天空,沉默片刻后,抬起手:“都起来吧,报仇之事,我心里有数,我也必当重振魔界,给你们一个归宿。”
……
草地上空有一道漆黑的裂隙,其中电光隐现。裂隙下,一名马倌悠闲地半躺在草丛里,那群马儿也习惯了似的,只管低头嚼着嫩草,偶尔发出满足的响鼻。
马倌听见脚步声,转头,瞧见身旁多了一个人。
这人年约二十来岁,一身青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可惜本应是个俊朗人物,偏偏生就一张崎岖面孔,实在是有些可惜。
“小哥,头上就是魔隙,你不怕突然出现魔?”青袍人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问。
马倌坐起身:“郎君有所不知,这魔隙已经在这儿好些年了,从未有过什么魔。这片草场长得格外丰美,别人都不敢来这儿,我却不在乎那些,你看我马儿长得多好?就算有魔也没什么,不怕。”
青袍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他:“当真不怕?”
“不怕。”
“那就行。”青袍人点点头,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只仰起脸,朝着空中那道魔隙大声道:“都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空寂的草原上,顿时浮现出幢幢人影。他们初时只有黑色轮廓,逐渐凝实,变得清晰。
这些人都脸色苍白,如同久不见天日,长发纠结如乱草,衣衫褴褛,比刚出狱的囚犯还要落拓几分。
人影不断涌现,迅速在草地上铺陈开,其间还有一些装满行李的推车。他们黑压压地怕是有上万人,立在草坪上,或大口呼吸清新空气,或好奇地东张西望。
原本正在吃草的马儿们都惊得呆了,纷纷抬起头,愣愣地望着这凭空出现的人潮,忘记了咀嚼。
青袍人转过头,看向那已经目瞪口呆的马倌,声音和煦地问:“小哥,这里共有多少匹马?”
马倌眼珠子迟缓地转过来,喉头动了动,木木地回道:“四,四百五十匹。”
“数目不小。”青袍人微微颔首,又问道,“是谁家的马?”
“壶钥城的刘大彩,刘爷。”马倌喃喃答道。
“嗯,壶钥城最大的马商。看来这些马都是要出售的了,既然如此,我便全数买下。”青袍人说完,转头看向身旁那魁梧高大的大胡子男人,“你们可有钱?”
“有。”大胡子男人向后一招手,一人立即从推车上拎下一只布袋,走上前来,往地上一倒,便哗啦啦滚出一地的金条。
“主上,我们只带了十车金和五车珠宝,倘若不够,我们在人界还有三处秘密库房,可以立刻派人去取。”
青袍人瞥了他一眼:“够了。”
“是。”
“钱不要乱花。”
“属下知错。”
付了钱,马匹被牵上,众魔跟着青袍人,也就是秦拓的身后往前行。那马倌依旧坐在地上,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只木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面前草地上摆着一小堆金条。
岩煞低声请示:“君上,还有几处须弥魔界里蛰伏着我们的族人,请让属下派人去找到他们,将君上已现世的消息告知。”
“可以。”秦拓点头。
一行人行出这片草坪,前方是道幽深山谷,只要穿过这道山谷,再往前,便是壶钥城了。
秦拓看向旁边山顶,看见那上面也有一道魔隙,且那天上魔气浓重,翻搅不休,汹涌到很不正常。
岩煞道:“君上,那个须弥魔界快要崩塌了,里面有一头魑王坐镇,凶戾异常。崩塌之时,寻常魔魑会随之湮灭,但那魑王不会,它就位于壶钥城上空,恐怕会掉进城里。”
秦拓听至此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那须弥魔界还有多久会崩塌?”他问道。
“看这情形,恐怕就是今日了。”岩煞回道。
秦拓想了想:“我还要办点私事,你们不必跟着我了,直接去无相谷吧。”
“是。”岩煞又问道,“君上,可要留些人手随伺?“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秦拓道。
秦拓牵着自己的那匹枣红马,转身进入谷内。众魔一直跪到他身影消失,这才在岩煞的带领下起身,朝着无相谷方向而去。
秦拓走出一段后,突然听见旁边树林里响起了马嘶声,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瞧见两匹马,一红一白,就拴在林子里。
他收回视线,走出两步,却又猛地再度回头望去,接着便大步跨入林中。
他仔细打量着那匹白马,神情满是震惊与激动,立即急切地扫视四周。
他没有在林中瞧见那道身影,但听见前方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想着那人素来喜水,莫不是又去河里了?
他疾步穿出林子,却只见流水淙淙,不见半个人影。
“云眠?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