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两旁缓缓后退的树影,打了个小呵欠,又舒服地重新闭上眼,小声哼:“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打住,快点打住。”秦拓听到声音,连忙摇晃背篼,“醒了就别再睡了,还在哄自个儿睡回笼觉呢?”
云眠将脑袋靠去秦拓肩上,闭着眼笑了声,伸出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像是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别唱了。”
“小龙——”
“闭嘴。”
“哈哈哈,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云眠正故意唱着,鼻端突然闻到一股甜香。他睁开眼,抬起头,想看清面前这是什么。
“唔,好吃的?”他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秦拓头也不回,反手递着米糕:“张嘴。”
云眠啊呜一口咬了上去:“甜的!好好吃哦。”
他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又凑上去咬,一边吃米糕,一边打量四周,看见他们走在一片林子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他含混不清地问。
“允安。”
“好哦。”云眠晃了晃脑袋,“到了允安就去炎煌山了吗?”
秦拓脚步微微一顿。
云眠最近不再闹着找爹娘,秦拓都差点忘了这一茬。现在听他冷不丁又说起炎煌山,便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熊丫儿他俩也在允安,到时候就能把咱们的金豆给拿回来了。”
“金豆豆,咱们的金豆豆……”云眠果然被引走关注点,欣喜道,“拿到了金豆豆,就去买好多的蜜泡子,还要买一个玉像,不要渣渣那种。”
穿过这片林子,前方是耸立的巍峨群山,两峰之间一条幽深的峡谷,谷内隐约传来淙淙水声。
秦拓听见这声音,顿时眉头舒展,侧头对背篼里的云眠道:“当家的,这几日的荤腥可全指望你了。”
云眠去河里耍水抓鱼,秦拓在岸边捡柴烧火。他将云眠丢上岸的鱼剖洗干净,架在火上烤两条,剩下的便铺在被日头直射的石头上,做成便于携带的干鱼。
两人对坐在大石上吃午饭,秦拓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鱼,左右开弓地大口嚼。
云眠也如他那般拿着馒头和鱼,却撅着嘴不肯动口,还斜着眼睛盯着他。
秦拓便放下手中食物,拿过云眠的馒头和鱼,将馒头掰成小块,摆在干净帕子上,又抽出匕首,将鱼肉剔下来,码放在馒头旁边。
“小贵人,奴才伺候得可还妥帖?可否能用膳了?”
云眠脸色好转,开始专心吃饭。
“喝点水。”秦拓仰头灌了一口水,再将葫芦递过去,“馒头和鱼都干,别噎着。”
云眠不接,秦拓收回手,将葫芦口在自己衣裳上擦了下,再重新递出去:“小贵人,奴才已用干净衣料仔细擦过,绝无半点唾沫星子,请您用些水。”
两人吃完饭,秦拓将所有物品收拾妥当,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听见峡谷一头传来了马蹄声。
他转过头,看见一行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雪白骏马,正是秦王赵烨。
第50章
秦拓没想居然会在这里看见赵烨,心知自己和陈县令搞出的那点事情肯定已经败露,这位王爷怕是专程追上来兴师问罪的。
转念间,赵烨已冲到跟前,勒马停下,垂眸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秦拓硬着头皮唤了声殿下,云眠见到熟人,雀跃地举起手里的馒头:“垫一下,用过饭了吗?”
赵烨冷峻的目光移到云眠身上。
小娃娃仰着头,眉开眼笑。
赵烨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用过了。”
秦拓干笑了两声:“在这荒郊野岭竟能遇到殿下,真是好巧。”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追我?”秦拓挠挠脑袋,一脸茫然,“殿下追我是有什么事?”
“前面有片阴凉地,去那里说。”
赵烨翻身下马,走向前方河滩的那片树荫地。
秦拓看着他的背影,又瞧瞧那一群亲卫,心道他若是为许县之事来兴师问罪,就算自己不一定能打过,但带着云眠逃走应该不成问题。
他默默背起背篼,牵着云眠跟了上去。
赵烨站在河边,双手负于身后,注视着前方河流缓缓开口:“在卢城军营时,我给你们讲过一个故事,后来你还问,那故事里的人是不是我。”
秦拓心头一动,原来不是因为许县的事,感情还在怀疑自己是魔。
“殿下说过,你在南境从军时,发现你的上峰是魔?”他试探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