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成荫离开去寻背篼,那小丫头瞪了云眠一眼,也气鼓鼓地跑开了。云眠毫不在意,摸摸自己的衣服,对秦拓笑道:“孙孙都很好哦。”想了想,“孙孙妹妹要气哭了的时候也还是很好的。”
秦拓瞧瞧左右,见再没有木客族人过来,便在云眠身前蹲下,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好不好?”
云眠还在喜滋滋地瞧自己衣服,没有吱声。
秦拓便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让他看着自己,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觉得我今日对你好不好?”
云眠盯着他,一双眼珠又大又黑,依旧没有吱声,秦拓便提示:“你把我输给别人做娘子,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找你大吵大闹。我自己雕松果儿赎了自己,还帮你气了那小丫头。”
云眠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接着很轻地点了下头。
秦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再往前挪了半步:“听着,过会儿我们要硬闯关隘去人界,怕是会有些难。若你那些孙孙侄儿要把我丢下,你绝不能答应。你说的话,他们会听。”
云眠这次没有犹豫,立即回道:“那我不会让他们丢下你。”
“你记着就好。还有,若到了人界,大家不得不分开,他们要你随他们走,你也不能答应,必须要跟着我,哪怕他们待你千好万好也不行。我对你多好,是不是?咱们是拜过天地的两口子,任谁亲,都比不上我俩亲。”
云眠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拓问。
“嗯嗯。”云眠点了点头。
“这态度有点敷衍啊。”秦拓瞅着他,“你要是做得到,往后我日日都会这般待你好,也给你雕松果儿。”
“嗯!嗯!”云眠这次的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秦拓并非信不过这些木客族人,只是他自幼独惯了,凡是皆靠自己,早已养成了谨慎多思的性子,也习惯提前想好种种变数,做好准备,方能心安。
更何况他之前对云眠又凶又吓,虽是因为心里有气,迁怒于他,但难保小孩心存芥蒂。若真遇变故,云眠去选择那些木客族人,却不愿意选择他,那就麻烦了。
如今云飞翼人也没了,他心头的怨气也消了,既然和云眠分不开,那也只得好好哄着他。
莘成荫很快拿来一个藤编背篓,里面铺着厚厚的软草。秦拓先把云眠抱进去,再将包袱塞进人和背篼的缝隙。
“把包袱看好了,这里面的金豆可不能丢。”待莘成荫离开后,秦拓对云眠道。
云眠抱紧包袱,郑重地道:“我知道的,这是娘子祖传的金豆。”
片刻后,大家收拾妥当,便出发去往玉门关隘。
天色渐暗,这支队伍穿行在密林里。三百多名木客族人,再加上几个依附同行的小族,零零总总竟有四百多人。
从这里到玉门关隘,平常只需要走上一两个时辰。但现在要躲避魔军,绕道而行,所以会慢上许多。
秦拓走在队伍中间,一只圆滚滚的棕熊幼崽突然从他们身旁窜过,毛色油光水滑。云眠好奇地探着头张望,那熊崽却猛地回头,出声道:“憨包。”
云眠听出这声音就是刚才那小丫头,惊得倒抽了口气。他张着嘴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嘴,熊崽已经跑去了前方。
“那,那只小狗妹妹在骂我。”他指着熊崽给秦拓告状。
“那不是狗,是熊丫儿。”秦拓道。
云眠坐回背篼,半晌后,气咻咻地对秦拓道:“我不喜欢熊丫儿孙孙。”
走出一段后,云眠又瞧见了熊丫儿。她被卡进了一个树洞,只露出了个脑袋,莘成荫则蹲在树洞旁,将她使劲往外拽。
熊丫儿分明也瞧见了云眠,黑亮的眼睛有些惊慌,脑袋也往下埋。云眠喜出望外,伸手指着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笑,熊丫儿便伶牙俐齿地道:“傻子才要人背。”
云眠的笑容僵在脸上,熊丫儿也被莘成荫拽出了树洞,抖抖身子,飞快地往前冲。
她跑出几步又猛地刹住,转回头,冲着云眠吐舌头,两只小爪子扒拉着眼皮,朝他做了个鬼脸。
熊丫儿扭过头,甩着圆屁股一溜烟跑远。云眠盯着那熊崽背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该朝她翻个白眼才对。
云眠错失机会,又气又悔,立即扭着身子要下地:“娘子,放我下去,我要下去追她。”
秦拓侧头看着自己肩:“你叫我什么?”
“娘——多多。”
秦拓便停步,放下背篼。
云眠双足刚一沾地,立即甩开两条短腿,朝着前方飞奔。他见熊丫儿变成熊形后跑得飞快,心下一急,便也化作了小龙。
小龙四只爪子拼命倒腾,刨得林间落叶纷飞。但他看着几名木客族人自身旁从容走过,还有人低头冲他笑了笑,再猛刨了几下后,赶忙又变回了人形。
好在前方的熊丫儿也慢了下来,不时被路旁的野花飞虫吸引,东张西望。云眠趁机追近,对着她喊:“你看我,你看我,我好奇怪哟。”
他打算熊丫儿只要看他,就立马冲她翻个白眼。
“不看不看。”熊丫儿头也不回。
“呀……”云眠使出全身力气追了上去,边跑边喊,“看我嘛,你看我嘛。”
“偏不看。”
熊丫儿加快脚步,将他甩在了身后。
云眠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这一下摔得有些结实,疼得哎哟叫出了声,却恰见熊丫儿听到动静后转头,当下也顾不得疼,趴在地上仰起脸,朝她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见熊丫儿气呼呼地跑远,云眠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满足地笑。但笑着笑着,觉得手肘和膝盖都疼,又瘪起嘴,开始呜呜地哭。
视野里出现了秦拓的脸,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随即俯身,将他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