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耳边传来壁炉柴薪燃烧的啪啪声,无处不在的温暖几乎将她包围。无从抵抗这份温柔的她,终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哈……”
确认警督睡着后,一直温柔抚摸她脖颈与脸颊的法师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安心感瞬间遍及全身。
太好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隔着厚重的护甲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刚离开塔碰见火鸦时她只是稍稍有些吃惊,在发现如今的火鸦竟然是“无主”状态后她便已经陷入了慌乱,而当她看到报纸上关于安杰丽卡的噩耗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杰丽卡,那位饲鸦的魔女,死了?
若非感知不到火鸦身上的契约,她一定不会相信报纸上的每一个字。
没错,安杰丽卡与她的使魔们的契约已经断绝了,这便是乌鸦们找不到它们饲主位置的原因,“使魔契约被占用了”这种话,只不过是用来欺骗埃莉丝,让对方安心的谎言罢了。
在看到报道时,奥德莉雅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埃莉丝,她甚至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为了让对方保持希望,她并不惜于撒谎。
幸好对方还是比较坚强的,毕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警察。或许敏感的一方是自己才对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着警督恬静的睡颜,又忍不住抚摸了一下:
“但,也不全是谎言呢……”她轻声喃喃着,手指揉搓起了警督的发丝,“尸体上没有残留的灵魂么……那灵魂不是被抽走了,就是自己躲了起来。总而言之……就是‘生死未卜’的状态。”
要是确定还活着的话,那确实可以通过先前讲的方法复活。
“脑袋被盗走了么……”
法师张开右手,颇感头疼地盖在脸上揉了揉太阳穴。
侦探小姐,为何你总会处在风暴的中心呢?
第198章悼念
嗯……嗯……
啊——
脑袋往身旁一靠,却意外地落了个空的奥德莉雅从睡梦中惊醒,橙红色的夕阳起居室西面薄薄的纱帘照射进来,为屋子覆盖上了一层暖色。
“嘶哈……”她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自己这是睡着了?在陌生的房子里,明明自己应该时刻保持着清醒才对……是因为这间屋子太暖和了么?
法师转头看了眼壁炉,里头仍剩少许余烬在闷烧。突然察觉到什么什么不对劲的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朝下看去,果然本应躺在她大腿上的警督此时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样式颇为怀旧的羊绒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埃莉丝?”
她拽着毯子站起身来,慌张地在房子里四处探查着,厨房、储藏室、卧室……无论是警督还是吵杂的乌鸦们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小火鸦和受伤的巨鸦分别躺在地毯和桌面上酣睡。
那个笨蛋,去了——
“叮铃!”
就在她怀疑警督丢下了她一人独自行动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传来一声提醒来客的铃响,警服穿戴整齐的埃莉丝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什么东西,和一个很大很浅的塑料盆。
“喔,你醒了呀,奥德莉雅。”带着一身风霜的警督走进门来,朝法师笑了笑,“抱歉,我被那些乌鸦离开时的声音吵醒了,它们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全飞走了,我看你睡挺熟的就没有叫醒你。”
“啊对了,我出门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她说着走进屋内,将那大而浅的塑料盆放在了地上,往上边铺了一层旧报纸,接着双手抱起受伤的巨鸦来,将它安置在了盆子上,“……呼,好了,之后你就可以——哇啊!”
似乎心有灵犀般,巨鸦刚被安顿好,泄殖腔便一顿排山倒海地将体内寄存的东西倾泻而出,虽说没什么气味,但险些被溅身上的埃莉丝还是给吓了一跳,嘴角抽搐着给它屁股后边又铺上了一层报纸。
“哑……”巨鸦发出相当虚弱的声音,感激般转头看向警督,扬了扬脑袋。
“憋这么久了么原来……”警督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巨鸦的脑袋,“谢谢你哦大个子,没在我地摊上喷射出来,唉。”
说着她又给巨鸦准备了两个碗,其中一个倒满了水,则添满了晒干的玉米粒,显然先前法师注意到的埃莉丝带回来的那一大包什么东西,就是晒干的玉米粒了。
原来是出门去买养乌鸦的道具了么。
“哑……”
巨鸦立刻喝了几口水,虽然暂时没有进食的意思,但还是主动蹭了蹭警督的手掌以示感激,倒是似乎闻到了食物香味的火鸦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飞到了装玉米粒的碗边缘,欢快地“哑哑!”几声,一下一下地啄食起那以它的大小显然不能一口吞下的玉米粒来。
“好了好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警督先是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巨鸦的脑袋,随后抬头看向了法师,“奥德莉雅,我要到警局那边去了,你要跟来吗?”
“那还用说。”法师相当干脆地耸了耸肩。
街上行人不多,路面上还堆积着薄薄一层未溶解的雪花,以及由融雪再度凝结成的薄冰。警察的巡逻马车在街道上飞奔着,一次次地敲响警钟,提醒人们夜幕将至。
宵禁法令尚未撤销,今晚依旧要实行宵禁。
警督与法师并肩而行,火鸦也跟了过来站到了奥德莉雅肩上。
在警车呼啸的街道上,仍有不少人群聚集,是在一幢爆炸后焚烧殆尽的建筑物旁,废墟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线,一名警察守在警戒线前不让群众靠近,警戒线外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束。
埃莉丝透过人群的缝隙远远往那边看了一眼,悼念死者的花束除了寻常的白玫瑰外,更多的是冬青树树枝跟冬天也会开花的番红花。数量不少,还有一些可能是遇难者的照片摆了上来,她甚至看见了其中还有安杰丽卡的胸像。
大概是从某份某期报纸上裁剪下来的黑白照片,微微笑着的安杰丽卡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停在她肩膀上的乌鸦。
“嚯,还挺有名望的呢,安杰丽卡小姐。”显然也看到了照片的奥德莉雅挑了挑眉评价道。
“……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