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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鸦的魔女 第130节(1 / 2)

睁开眼睛……

睁开——

黑暗。

橙黄色的雅卢与寒风一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还有被什么又湿又冷的东西包裹住了的触感。侦探试着抬起手来,却只觉身体抖动了一下,并没有“手”的知觉。

好暗啊,明明睁开了眼睛,明明拥有暗视的能力,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

是被什么东西埋住了吗?

安杰丽卡的脑袋闪过一抹灵光,身躯随之不断地扭动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遍及全身,她感知不到自己的手和脚,脊椎却意外地变得异常灵活,似乎可以做到以前完全做不到的柔软动作。

简直像活蛆一样!

对此时状况已有八九分把握的安杰丽卡奋力朝重力的反方向钻着,经过大概十分钟的努力后,终于让脑袋冲破了眼前的黑暗。

“嘶嘶——”

吐出几口黑泥,嘴巴不由发出嘶嘶的蛇鸣声,举目望去只见眼前满是一片恶臭的淤泥,星星点点的冰晶覆盖在污泥表面,零星的落雪从天空薄薄云翳间降下。

很显然,这里不是什么芦苇原或往生世界,而是现世里臭气熏天的风车运河,下雪的寒冷气候让淤积的河面成了一片冻土,自己也险些被封死在淤泥之中了。

嗯……作为一条蛇呢。

“嘶嘶——”

看着眼前在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分叉舌头,安杰丽卡大概能想象自己如今的样子了,毕竟在她斩杀蛇的无魂者时,对方就曾展现过这个姿态。自己如今,大概是一条幽绿体色的小蛇吧。

蛇的无魂者能凭借他人的身体复活,不过复活后,似乎又会不可避免地混淆进被夺舍者的记忆。

不太想变成那混种深潜者那种脑袋混乱的模样呢,进到自己身体里面的话,也可以复活吗?

那么我的尸体呢?

……

“麻烦你快一点啊大叔!阿嚏,这里风可真大,我都快冷死了!”

运河堤岸上,一名年轻的警察一边用力搓了搓他冻得微微泛红的双手,一边语气不耐烦地催促着眼前穿着厚实衣物的搬尸人,对方看起来四十上下,面容憔悴,鼻子像是被谁给揍了一拳般绑了圈纱布,身上一股防腐剂的气味。

“是、是的老爷,我马上!”

搬尸人点头哈腰地跳下马,一路小跑到马车后方,从里边抽出还沾着缝纫厂染料臭气的裹尸袋。

“怎么就你一个人?搬尸体不是要搭档的吗?”另一名稍稍年长一些的警员好奇地问道。

搬尸人摸了摸他有些秃顶的脑袋,不好意思道:“不,两位警官,我不是搬尸人,只是在停尸间看守尸体的……今晚出了太多的事,我们搬尸体的人手也不够,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人来了。不过请放心,我很擅长搬这个!”

维持着僵硬的笑容一路小跑到两具并列的尸体前,男人戴起手套,先是将那颗孤零零的脑袋装进了小一号的裹尸袋里——那是用来装儿童尸体的,再敞开正常尺寸的裹尸袋,正要覆盖在侦探的尸体上时,他的视线随之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动作也随之一顿。

“——怎、怎会?”搬尸人不敢相信般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几乎要跌倒在地,“温、温德小姐?真、真的是她?这怎么可能!”

“嗯?老家伙你也认识她?这女的很有名吗?”年轻的警察见状皱起了眉头,“我们的警督好像也认识她的样子。”

“笨蛋,你不是听到她的名字了吗,就算不认识她的人,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稍老一些的警察叼着香烟翻了个白眼,划起一根火柴,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护着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再看向将视线转向了他的年轻警员,缓缓吐出烟雾道:“鼎鼎大名的乌鸦侦探安杰丽卡·温德,年纪轻轻就破案无数,甚至还非常擅长找回丢失的猫咪,还有人管她叫饲鸦的魔女。你应该在报纸头条上读到过她的名字吧,午夜屠夫就是被她抓获的!”

“欸?她就是《迷雾夜刊》里常常吹嘘的那个美少女侦探?真的假的?这么有名的人居然死了?还是我处理的案子!”

“没错呢,我猜大概是让哪个黑帮给砍死的,毕竟这小丫头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一老一少两警察还在叽叽喳喳地吵闹着,然而搬尸人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他正双手撑住膝盖以防自己跪倒在地,视线一动不动地锁在了侦探的尸体上。

居然……再次碰面居然是这种形势吗?

艾里弗·庄森,这位曾让侦探救了一命的停尸间看守人喉咙上下蠕动着,咽了口粘稠的唾沫。

第191章下落不明

今天有十四具尸体被搬进了区警局,当艾里弗·庄森将尸体按发现地点分门别类地摆放齐整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他拿起水囊“顿顿”地灌了几口水,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水渍,皱起眉头看向安杰丽卡的尸体,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像侦探小姐这么优秀的人竟这么年轻就去世了,反倒是我这种……社会的渣滓会苟存于世。”

午夜屠夫事件后,他窃取尸体器官的事情没有暴露,倒是猥亵尸体的罪行暴露了。

在贿赂了圣玛丽医院的院长一大笔钱后,院长倒是没有起诉他,但依旧把他解雇了,几经周转,他终于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一份对他而言有不小风险的工作——白教堂区警察局的停尸房看守。

同样是停尸房,警察局和医院还是有不少差别的,暂留在警局的尸体一般第二天都要进行尸检,并不方便他动手脚,倒卖器官的私活只能暂且忍痛搁置了。

不过也有好处,不同于医院大多被病死的尸体,这边的尸体很多都是死于意外或他杀的,死相非常狰狞。

对他而言……很有冲劲。

“被烤焦的尸体有五具,被倒塌的建筑物和爆炸冲击杀死的七具……哇,死相真是可怜。”

这些尸体都是明确了死因的,并不需要尸检,艾里弗很大胆地摸了摸其中一具面部被爆炸破片击中、裂开的尸体,怜爱地抚了抚对方的脸颊,又看向一旁的侦探,与眼前的尸体左右比对了一番,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啊啊,即便是您的尸体,也依然美丽动人,跟这边的凡夫俗子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是一位女性,我的‘魔杖’对您挥动不起来,不能给您施展祝福了……真是遗憾啊。”

长长地叹了口气,艾里弗的视线又看向了侦探尸体旁边,那颗与她在同一地点被发现的头颅,看着那鼓起的裹尸袋,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开裂的嘴唇,放下面前尸体的手慢慢朝那边靠了过去。

只剩下一颗头的尸体……那还能算是尸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