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刺向他心脏的飞刀像刺在了铠甲弧面上一般被偏折了开来,安涂升咧开紧咬的牙齿,露出了似乎能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同时松开了手中的长剑,左手虚握,像是握住了一件短兵器般。
无形的匕首——
男人咧开了嘴,与侦探不同,他身可穿着一件无形的铠甲啊!
“铠甲的话,是西方的板甲,还是你们东方的扎甲呢?又或者是你们小说里写的,用藤蔓做的甲?呵……无所谓了。”
少女冷笑着,空着右手一把按住对方的脸,同时,某样闪烁寒光的锐利之物从她的半坏的皮手套中露了出来——那是一根长针。
男人瞳孔一缩。
“不管是怎样的铠甲,眼睛所在的地方,都一定会开窗的吧!”
“——喝啊啊啊啊!!”
男人怒吼一声,无形的匕首猛扎向少女的脖子,几乎是在求生力量灌注下,匕首竟然突破了黑晶的阻隔,猛扎进了安杰丽卡的脖子中!
侦探闷哼一声,手中的长针也同时刺入了男人“铠甲”面部的缝隙,刺入了他仅剩的一只眼球中。
“啊啊啊啊!!”
男人爆发出一个巨力,甩开了正掩着脖子的安杰丽卡,脚步颤抖地走了几步后双膝跪地倒在了地上,仅剩的左手掩住眼睛,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没用的,那是致命的蝎毒。呵……不过你也听不见吧。”安杰丽卡用手掩着脖子,挣扎地爬起身来,凝固的血雾遮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转身看向倒地的蛮鸦大壮。
“哑……”
失去了右半边翅膀的大壮瘫倒在地上,似乎也想挣扎着站起身来,安杰丽卡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它的背,它翅膀上的伤口已经被黑晶堵住了。
既然黑晶的能力还能使用,那大概没有生命危险了。
侦探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来,那一边安涂升已经将自己仅剩的眼珠给挖了出来,然而胸膛却只剩下微弱的起伏了,侦探见状拾起凯旋二世,一步步走向对方,抬起剑来便要给他一个痛快。
“安洁?”
嗯?
一个耳熟得不能再耳熟的声音响起,侦探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她心心念念的塞西莉亚身着一席白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神色颇为慌张地看着她。
“安洁!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塞西莉……”
安杰丽卡愣了愣,随后本能地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而对方则担心地飞奔了过来,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安洁!太好了!原来你在这里!你没事吧?啊!你脖子受伤好重的伤!”
“我……我没事。”
熟悉的气味让侦探紧绷的感官终于松弛了下来,先是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黑晶堵住了那恐怖的伤口。
“我刚干掉了一名敌人,无所谓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想办法解决你母亲的事情。你没事吧?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
噗嗤——
像是笑声,又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划开的声音。
安杰丽卡瞳孔一缩,腰间传来了一下剧痛,随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塞西……莉?”
安杰丽卡猛推开面前的女孩,女孩正满面哭容地看着她,而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飞刀。
是她的飞刀。
急忙用手捂住腰侧的伤口,安杰丽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响起了鸦群焦急的呼喊声,鲜血与生命一同从她腰间的伤口溢出,脱力感让她单膝跪地,“你……你不是塞西莉,你是谁?”
“哎呀,被发现了呢,还想着让你抱着疑问与厌恨死去的,失败了呢。”
眼前还在哭鼻子的塞西莉亚擦了擦眼睛,嘴角突然翘起来个诡异的笑容,随后,她的面容便如蜡一般溶解。
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高比塞西莉亚还矮上几寸的小男孩,浅棕色的皮肤,和一头显眼亮银发,棕色的眼睛边缘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你真厉害呢,大姐姐。竟然正面打倒了剑之无魂者,唉,我对他这种只会挥剑的莽夫很没辙的,你干掉了他,真是帮大忙了!”男孩一边微笑着鼓掌,一边走到安涂升的尸体旁,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无……无魂者?”
“没错哟大姐姐,我就是第三司辰,雾霭的无魂者。你可以叫我……摩西。”
“雾霭……难道说?是你,与道林的合作者?”回想起了圣所内的种种,脸色愈发苍白的安杰丽卡皱起了眉头,视线看向四周,只见除了倒地不起的大壮外,别的乌鸦们都像陷入了某种幻境中一般,或嘈杂地叫着,或沉默地原地打转。
“对对对!很过分吧,那个老头子。明明说好要帮我抓住你的,结果却要我亲自出马。嘿咻!”男孩拿起飞刀,一刀插进了安涂升的喉管里,确保他彻底死去,随后擦了擦额头溅到的血迹,长舒一口气道:
“呼~我这人一般不喜欢亲自出马的,但这回嘛,那句东方的俗语怎么说来着,‘贝壳与海鸥打架,白白便宜了渔夫’,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嗯哼,大姐姐你也别挣扎了,我那三刀已经绞碎了你的内脏,挣扎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呢。”
男孩微笑着抄起安杰丽卡的手杖剑,指尖探了探剑刃后吹了个口哨,慢慢朝她走来:“咻~真是把不错的剑呢,来吧,让我来给大姐姐一个痛快。”
“……黑鸟,黑鸟!”
就在此时,先被补了刀的异邦人突然大吼一声,咆哮着站起身来,仿佛握着什么的左手猛地朝身前一挥,飞越的斩击瞬间而至,正正劈在了安杰丽卡身上!
“咕——”
猝不及防的侦探被一剑劈中面门,男孩摩西眼中寒芒一扇,反手便一剑将对方枭首。
“哼,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让我给你留具全尸么?喔……这就是,剑的力量?”男孩摊开手掌,又骤然握紧,视线看向安杰丽卡,只见她靠在了栅栏上,面门被一剑斩入数寸,粘稠的脑浆连同血液一同淌出,缺失了黑晶堵住的伤口全部血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