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铁矛划过他的腹部,留下一道滚烫的伤口,所幸他是一名“劣种”,火焰并不能对他造成最大伤害;不幸他是一名淡血种,其他吸血鬼只需几分钟便可痊愈的伤口在他身上要滞留数日。
“夫人!”当然,这点小伤并不能止滞他的步伐,他依旧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跟塞西莉亚一前一后往亲王疾冲而去。
“呵,你的部下在催促你呢!”卡怖洛斯耸了耸肩,也不多话,非常干脆地从胸口中取出了一柄全身缠绕着写满咒文的绷带的匕首,他巨大到不成比例的手分出两根手指来捏住匕首的握把,松脱的绷带露出了匕首的少许锋刃,一阵炽若日照的光芒从尖端释放而出。
日光,吸血鬼的克星。
越是古老的吸血鬼,对它便越是敬畏。
“哑啊!”
一只巨大如鹰的乌鸦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一把抓向后方鬣狗斑比几欲瞪出眼眶的眼珠,斑比闷哼一声,奋臂一挥扫向那只乌鸦,蛮力术驱驰的铁拳却“哐!”地砸在了乌鸦体表一层漆黑的结晶上,似乎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什么怪物啊这是?
大看护人眼皮跳了跳,正想用兽性术驯服眼前的乌鸦,却见一名手持细剑的金发少女正朝自己冲来,身后还伴随着数只飞舞的乌鸦,其中体型最小的那只胸口正膨胀成球,下一刻,炙热的火焰披头淋下!
“滋——”
另一边,散发着日光的匕首刚埋入夫人胸口不到半寸,却再无法向前分毫,任凭先知如何推挤也纹丝不动,卡怖洛斯疑惑地抬了抬眉,却正对上柯丝坦夫人那终于睁开的、红得发烫的眼睛。
手腕被箍住了,比一般人大腿还粗的、已经与风暴融为一体的手腕被一只甚至找不到半寸茧子的手轻易箍住了。
“砰!”
耳膜被洞穿前只捕捉到了某种骨折的闷响,下一刻,卡怖洛斯只觉鼻子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巨大的力道让他挺拔的鼻子瞬间折断,接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面前延展、扩张,轻而易举地将他弹飞了出去!
第173章皇威
感觉就像被流星正面砸到了一样,虽说卡怖洛斯从未被流星砸到过,但当他从短暂的晕厥中清醒并睁开眼睛时,只觉一片红色覆盖住了他的视线,他不由伸手抹了抹,原来是被从额头淌下的血糊住了眼睛。
从肩膀上延伸出来的另外两颗脑袋也跟着苏醒,在扩散了一圈的视野中,那将他击飞出去的元凶正站在他眼前,脚不沾地地凭空漂浮在半空中。
柯丝坦夫人飘浮着,以她为中心旋转的气流撩起她那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飘飘衣阙,因衣衫破损而成片裸露出的肌肤在身后火光的映照下竟然不是苍白的肤色,而是一层显眼的红。
如同淋了一层红油漆般,鲜艳而厚重的红色。
“妈妈!”
“夫人!”
塞西莉亚与莫伊也终于跑到了亲王面前,然而围绕在亲王周边狂暴的烈风却让两人无法靠近。塞西莉亚举起双臂挡在眼前,挡住那因被旋风衔起而漫天纷飞沙尘瓦砾,母亲这副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呿!毕竟是活过千年的玛士撒拉嘛,没那么容易干掉呢……”
卡怖洛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捂着还在不断飙血的鼻子站起身来,身体上的风暴进一步延伸到了他的面部,吞噬了他的面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由沙尘暴组成的、长了三颗脑袋的三米巨人。
他的三对眼变得幽邃,黑黢黢的眼眶中,六朵鲜红的光点恍如火焰般燃烧着,高效能的身体正快速修复着刚才冲击带来的损伤。
巨蛇术,是赛特一脉血族的血脉异能,邪神赛特的恐怖遗产。
除了让施术者拥有蛇的一部分特征,或者干脆化身为一条能活吞牛马的巨蛇外,高世代赛特之子的巨蛇术甚至能化作风暴,可以变身为胡狼形的提丰兽或者半人半蛇的万魔之母艾奇德娜。或者像卡怖洛斯这样,化身为提丰与艾奇德娜的后裔,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当然,他们并不能变为赛特本身,据他们所说这并非赛特不容许祂的眷族窃取祂的神力,赛特族信徒里有关于此的多种解说,可惜其中并没有那种特别让人信服。
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卡怖洛斯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地沸腾,眼前的血族亲王并没有如他所愿般被突袭轻易击倒,看来两者间将有一场激烈的战斗!
来吧!玛士撒拉!
将敌血,及吾之血,献予伟大的赛特!
卡怖洛斯那熊熊燃烧的眼眸紧盯着柯丝坦,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出手,而柯丝坦夫人也如他所愿地,慢慢抬起了头来,露出那先前因垂着脑袋而一直掩藏在刘海阴影中的眼睛。
嗡——
夫人鲜红的眼眸正与他燃烧的眼睛对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顿时在耳边响起。
“咕?”
卡怖洛斯感到突如其来的一阵耳鸣,先前被洞穿的耳膜已经恢复如初,让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覆盖在原先耳朵所在的部位上,然而只有两只手的他完全盖不住三颗脑袋的六只耳,巨大的身躯不由一阵趔趄,险些倒地。
柯丝坦通红的身体漂浮在火光的映照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生,样子恍若神明。
像她这样活过千年时光的高世代吸血种,确实有足以染指神明的伟力。
“跪下。”
不算洪亮,但异常清晰的嗓音以她为圆心荡向四周。
顷刻间,无论是已经停战还是正在激战中的吸血鬼纷纷动作为之一滞,像被冻结一般僵在原地,前所未有的威压蒙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随着第一人噗通一声丢下武器双膝跪地,更多的吸血鬼便跟着像麦子一样跪倒在地,面带紧握地望着那悬于空中的玛士撒拉。
无论是狂热的妥芮朵、粗野的冈格罗、叛逆的布鲁赫还是自命不凡的梵卓,甚至是身为敌方的赛特族,都对这无上威能出自本能地屈下了双膝。
“艺……艺术品……”
已经半死不活的治安官副指挥普西趴伏在地上,顶着溢出眼眶和鼻孔的已经干涸的血渍,一脸热切地看着眼前恍若神明的亲王,此刻的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提并论!
“妈妈!”
见母亲没事,本能地单膝跪地的塞西莉亚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但她身旁同样单膝跪地的莫伊却深感忧虑地皱起了眉头:“夫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柄扎在亲王胸前的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