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先别气,你听我说。”等两人跨进院门李杨树这才道:“事出有因,也不与你仔细详说了,你只与我爹说说就是了,先别声张,等星初过年回来咱们再给他大办一场。”
常秀娘斜眼瞪着李杨树:“你们做爹的就是这般给儿子办事的,没一点谱。”
李杨树双手一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在府城我叫了槐哥和桐弟两家子,礼数上算是全乎了,只是简陋些许。”
常秀娘又打听:“是个什么样的姑娘,长的可俊俏,家里可有出息的兄弟,家中父母做甚么的。”
李杨树‘咳’一声,“是个温和哥儿,也算俊俏,家中就他一人。”
常秀娘听的直皱眉头。
她外孙的条件,配个家世上乘父母俱在兄弟多的貌美姐儿也是绰绰有余的。
“也算俊俏是怎么个俊俏法,可是与你一般俊。”
李杨树汗颜,“娘,你拿我打什么比方,溪哥儿自有自己的长处,星初喜欢就行了,等过年回来你也就看到了。”
常秀娘:“行了行了,你们是星初的父亲,我也管不上,之前还说要振兴你们萧家门楣,如今转头就给星初娶个无父无母的哥儿,你们这父亲当真是……”摆摆手似是不想与李杨树说了。
“娘,我可好心提醒您,等过年星初带着他夫郎回来时你最好是没口子的就夸,不然星初和您急。”李杨树走到院子的药架旁,手在最上面的笸箩抓出一把樱桃。
常秀娘没好气道:“没洗。”
李杨树用瓠瓢在水缸里舀出一勺水用水冲洗手中的樱桃。
“我们院子的樱桃可还有?”
常秀娘把背篓卸下,“还有,打算明日再去摘一趟,你们既是回来了,我也就不过去摘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
李杨树往堂屋下的竹椅上一坐,边吃樱桃边道,“好。”
桐弟一家都去了府城,他们家猛然空了下来,李杨树没事就回回家坐在这竹椅上陪他娘闲聊,倒也自在。
不一会萧怀瑾也来了,李杨树旁还有个空着的竹椅,那也快算是萧怀瑾的专座了。
农家日子便是这般,悠悠闲闲又忙忙碌碌。
只悠闲的是李杨树和萧怀瑾,忙碌的是常秀娘和李壮山。
尽管农忙时李杨树给他们也雇了短工,可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哪里能歇的下来。
若是不忙起来,难免心发慌。
家里活也不多,萧怀瑾也不帮着自己丈母搭把手,与自己的夫郎坐在岳家悠然当着闲散人。
两人在家里蹭了晚食这才回家。
玉盘明亮如昼,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的极长。
月不语时日,只夜夜洒照山河。
樱桃又红了三次。
李杨树借着月光推开院门,萧怀瑾正在院里练棍法。
萧怀瑾三十五了,每日精力还是如此旺盛。
李杨树年纪日渐大了,三十八岁,虚龄可以叫四十了,时常受不住他,他便将多余的精力用别的法子消耗干净。
“回来了,岳母可是好些了。”萧怀瑾停下动作,抬起紧袖在额头上胡乱蹭一把。
李杨树点头:“服了药刚睡下。”他娘近日染了风寒。
见萧怀瑾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李杨树忍不住道:“这会星初估摸着开始考会试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玩,咱们还不去京城吗。”
萧怀瑾手上随意挽了个棍花,漫不经心道:“万一那小子如乡试那次一样落榜了,路途迢迢的岂不是折腾咱们,你腰可受得住。”
李杨树瞪他:“你别说了!”有次他在床上实在被折腾的不行,次日腰疼的没能下的来床。
萧怀瑾轻笑一声,继续玩棍。
那日幸好家中就他们两人,也没让何夫郎来做饭,李杨树这才没有丢脸到外人眼前。
萧星初是去岁八月就与颜流溪带着不到三岁的萧昭昭动身去了上京,随之一道的还有青烟和棠儿,青烟和棠儿的孩子放在拾翠和石安那里了。
李杨树本想跟着一起去,萧怀瑾让他们在家等着萧星初好消息便是了,不然白白折腾也不是个事。
他们不去了,让把萧昭昭放家里,萧星初还不乐意,非得拖家带口的去上京。
弯月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年轻的月,一样的明亮,可人却慢慢有了岁月的纹路。
日月变迁,有人就一如往昔,脸皮紧致。
李杨树洗漱完后,坐在桌前,点着白蜡对着铜镜看自己的眼下,有了细细的纹路。
他从不在意自己会变老,只他内心不平的是,萧怀瑾比他小还是那般青春,显得他苍老的很快。
从桌上木匣中取出一个黑色罐子,这是他儿夫郎临行前给他做的面脂,让他日日晚上涂抹到脸上。
萧怀瑾推门而入,看到李杨树又在给脸上抹。
不由垮着个脸:“就不能歇一日不抹。”他每次啃着都油乎乎的,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