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树抱着萧星初在马上并未下来,在客栈门口等着。
不一会萧怀瑾便双手空空出门了,牵着马往城西去。
卜家成衣阁是县城最大的,他们还是去那里。
上次奢靡的在这里买衣裳还是五年前,后来盖了房后家里银钱紧张了一两年,只在这里给萧星初买过几身。
一家三口在成衣阁俨然是熟客了,李杨树也再无以往的不自在。
萧怀瑾把李杨树的褡裢卸下来自己挎着,还有三个大银铤并一些碎银,挺沉的,“你先进去看,给星初和你都多挑几件。”
李杨树看萧怀瑾背着银钱带着萧星初走了,把他一人留在成衣阁,不明所以。
这时经常随同他们的姑娘见李杨树这个大主顾来了,自是热络地迎上来,“萧夫郎,您楼上请,这次还是给您家孩子买衣裳吗。”
李杨树随着那姑娘去往二楼,“嗯,需要三身男童的衣裳,两身女童的衣裳。”
二楼还有几个贵妇人在。
李杨树并未多看那几人都是谁,左右不认识,只等着姑娘带他去另一处。
“表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杨树循声望去。
“穆兰?”李杨树都忘了,穆兰是嫁到县城来了,她夫君是徐秀才的大儿子,现下是县衙的户房典吏。
穆兰与另外三个贵妇人正围着中间一个穿金戴银上了年纪的夫人吹捧。
“主簿娘子,那位是妾身的表哥。”穆兰向中间那位年纪大的夫人福身。
被称为主簿娘子的夫人顺着看过去,是个眉眼间温和的清俊哥儿,又看看身边长相明显比他表哥差了些意思的穆兰,唇角轻扯,“既是熟人,让过来聊扯两句也无妨。”
以为是穆兰想借此让她亲戚与她攀谈上,言语间尽是上位者的轻慢。
穆兰快步走到李杨树身边,对他道:“那位是主簿大人的娘子,我门今日闲着出来游街,表哥怎么从村里大老远的来了。”
李杨树,“冬闲无事,出来逛逛。”
“过去和主簿娘子请个安,可千万别小家子气在人眼皮子底下露了怯。”穆兰眼神挑剔地看着李杨树身上还是五年前的大氅,未免太上不了台面了,伸出带着细金镯子手腕抚了抚头上的梅花鎏金步摇。
李杨树:“……”早知如此,这衣裳不买也罢。
随着穆兰去主簿娘子那边,身后的姑娘也随着一起。
穆兰为了展示自己与主簿娘子的熟稔,上前挎着她的手,指着李杨树:“主簿娘子,我表哥啊从小可是他们村有名的俊俏哥儿,您瞅瞅。”
李杨树躬身见礼,“民夫郞见过主簿娘子。”举止有礼不谄媚。
主簿娘子随手摆了下,“不必拘礼。”
围着的那些夫人见主簿娘子并不欲多搭理,又纷纷扯开其他话头。
成衣阁的姑娘拿上来一套又一套的衣裳,那些夫人挑选空档就聊扯其他。
穆兰也围着主簿娘子,也有意在李杨树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吏员娘子的身份。
“主簿娘子,最近听大人们都在说漕商一事,可是有新的漕粮运道要开吗。”穆兰张口闭口都是大人。
随着李杨树上楼的姑娘已给他拿了几套衣裳,本想着离着他们这些人远一些。
但听穆兰张嘴闭口都是大人,李杨树就停在她们身旁听,他已不是以往那种听到大人就想躲开的泥腿子。
许是听多了萧怀瑾总给他说在府城请什么吏员什么大人吃饭,从那些吏员嘴里得出很多有用的消息,渐渐也打消了他对官老爷的天然恐惧。
最早还是听萧怀瑾说他有意接近前知府大人家的仆从,这才得知前知府嗜兰如命。
此时又听穆兰说什么漕粮,让他不禁想到萧怀瑾就是卖给府城的官府一批漕船这才赚了这般多。
主簿娘子,哼笑一声,“你这小妮子倒是消息快,府城那边换了一批新漕船,听说数量是之前的一番,有上百艘,等建好就会多开几条运道,防的是庞杂船队拥堵。”
“这次咱们府城可真是大手笔。”
“听说府城那边的转运司早几年前都想换,只一直用着旧船缝缝补补,还是前段时日与闵州钟家签了契。”
“这次闵州钟家可是赚翻了,上百艘漕船。”
李杨树心想:可不是赚翻了,给儿子都买上西番战马了。
随后又一个夫人说起另一件事,“听说府城柳家与钟家也做了生意。”
“柳家,可是那个娶了陆家嫡女的柳家?”
“可不就是那家,陆家本家家主可是上京的少府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