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穿书,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一本讲什么的书呢?”
系统:“宿主所在的书中世界是一本以架空古代为背景的剧情流小说,有且仅有一个主角。书名《颐宁》,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女主角越颐宁的个人传记,整个故事都围绕女主越颐宁展开。”
谢云缨捕捉到了关键词:“一个主角?也就是说这本书没有男主角也没有感情线吗?”
系统:“是的。自从太子暴毙后,当今皇帝深受打击,不理朝政,日渐昏庸无能。而东羲剩下的两位成年皇子则开始争夺太子之位,这两位皇子便是三皇子魏业与四皇子魏璟。”
“其中,三皇子魏业老实忠厚,生母微贱;四皇子魏璟阴狠傲慢,母族盛隆。越颐宁就是其中三皇子魏业的幕僚。”
“越颐宁不仅是一个出色的谋士,还是一位天师。她师承应天门悯慈尊者秋无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常人苦修终生才能参悟五术中的一术,她年仅二十就已精通其中三术。”
“在东羲,天师地位高崇,民众大多信奉国教,安家宅则请风水,取名姓则卜凶吉,选婚嫁则定良辰,日常祈福驱邪,都要委托天师来办。作为年轻一代最有才干禀赋的天师,理论上讲,她不缺钱也不少名,没有理由掺和双龙夺嫡。”
“无人知晓越颐宁为何会加入三皇子阵营,但自从她进入政局,与三皇子敌对的四皇子势力便逐渐衰微。”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让不学无术又脾气残暴的四皇子登基为帝,这个皇朝就完蛋了。”系统说,“在越颐宁之前,三皇子如履薄冰,身边几乎没有可用的大臣,四皇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太子之位根本毫无悬念。”
“可以说,是越颐宁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也改变了原本注定的历史。她以一己之力,扶大厦之将倾,续皇朝之命数。”
“后来三皇子获封太子,又顺利登基,越颐宁也最终位及国师。”
谢云缨连连点头:“听上去是大女主权谋爽文啊!”
系统:“其实不是,这本书的结局是be。”
“这个朝代的情况特殊,皇帝非常喜爱前太子,前太子也才德兼具人望卓著,是个十全十美的人物。若不是前太子突然暴毙,其他皇子是完全没有可能争夺太子之位的。越颐宁虽凭借她的才干将三皇子推上了皇位,但有珠玉在前,三皇子的才能又并不出色,并非所有大臣都心悦诚服。”
“在帝位仍旧不稳的情况下,新帝却做出了堪称疯狂的举动。”
“先帝下葬明陵后,月内,新帝登基。祭祀礼毕,新帝受冠带冕旒,百官叩拜,即是仪式结束。”
“众目炯炯之下,新帝却扭头抽出了亲卫腰间长剑,提剑疾驰快步入了皇祠,当众将先皇的牌位砍倒在地,用剑刃削成了木泥。”
第6章揣度
“此举忤逆人伦,不忠不孝,可称得上是逆天下之大不韪。朝中一时哗然,意见沸腾,奏疏如潮水般涌入乾清宫,以刺探圣意,其中不乏保皇党与清流。而新帝一视同仁,全都留中不报。”
“形势严峻之际,又兼有流言于燕京内四起,其中一条直指辅佐新帝即位的女国师。”
“其称,新帝自登基后的种种行径,背后主使者皆是天师越颐宁。新帝早已被她用玄术洗脑,成为了她掌中傀儡,因而才会做出有悖伦理之事,越氏野心昭然,意图趁江山不稳谋取皇权!”
“舆论声最烈之时,四皇子魏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率兵攻入皇城,逼得新帝立下禅位诏书,又将国师越颐宁归为罪首,捉拿下狱。”
谢云缨一惊:“那女主她岂不是......!”
系统:“越颐宁被刑讯逼供一月有余,受尽了严刑拷打,长时间关闭在密室中,只给最低的食物吊着命,从最轻的拶刑到最重的鞭刑.....具体的我还是不和宿主描述了。总之,女主最后几乎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血衣裹体,遍无完肤’。然而即使到了如此境地,女主也始终不肯认罪。直到新任天子登基,下令赐她鸩酒一杯。”
“结局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女主最终声名狼藉,死在了狱中。”
听到这里,谢云缨不由怔然。
除了“被故事的结局震撼”,“为女主的遭遇悲悯”这些常人都会有的情绪之外,她心中反而腾起另一种情思——她有些好奇越颐宁的人设,好奇这个位于世界中心的人。
除居奇之心外,她聆听着系统寥寥几句的概括,也感觉莫名触动。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同时也感觉到,有一束月光照亮了乌黑的夜。
“......系统,女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系统没有回答,蓝色的电子晶片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本书,封面厚重雅致,书页泛黄微皱。书本缓缓落在谢云缨的摊开的手中,“与其方方面面地问我,不如宿主自己从书中慢慢了解她。”
“反正时间还很长。按照原定的剧情线,这次北方旱灾过后才会拉开双龙夺嫡的序幕。女主越颐宁现在估计还在什么地方蛰伏着呢。”
系统说了一堆,然而谢云缨只是盯着手里那本书,开口便道:“为什么不干脆给我电子版?”
搞什么纸质书,她已经好久没看过书了啊!再说这简直画蛇添足!
谢云缨:“就那种,我闭上眼睛就可以调出书本内容,心念一动,就能在脑海里一页页翻着看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系统:“.......”什么玩意儿?
“宿主,这个我们技术上暂时还做不到......”
“人家其他书里的系统都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谢云缨“啧”了一声,“你们这技术不行啊。”
系统:“.......”
系统郁卒间,门外再次传来侍女碧桃的呼唤声,这一次,声音中已含些颤巍巍的慌乱:“姑娘!夫人那边差人来了,说是前厅已经在用饭了,饭后夫人会来秋芳院找您说话,您现在真的得起来了......”
谢云缨心知是躲不过了,忙把书塞到了枕头底下。
她叹了口气:“.....我已经起来了,你们进来吧。”
木门应声而开,外头已是残阳如血,云霞分立,绮光万道。
谢云缨眼前一晃,侍女们已经云涌过槛。
被人团团围住前,她最后瞥向外头一眼,那有一架点火樱桃,正荼蘼如雪。
.......
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
一大早,床榻上的越颐宁却被热醒。神思回笼,她和衣起身,脑袋还有点不清醒,却一眼望到门外有一道人影,似乎是在候着她,一动也未动。她看清了,忙道:“请进。”
来人应了声,推开门,越颐宁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