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建厂没多久,厂里订单不断,工人却不够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这一次。
两次都是因为产能跟不上,她不能挑出规定去寻找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看看,我没说错吧,让手底下的员工多加点班,你都觉得是在压榨工人,殊不知现在很多工人日常工作就是这样,大家并不觉得这样是压榨。”
虽说很多人是为了建设,甘愿为了集体牺牲个人,但以实际来讲,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也就是姜榕没有在除仲烨然之外的人面前说过,她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要不然大部分听了估计都无法理解,会觉得她的想法不合时宜。
姜榕听完他的解释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说的道德感太高的人,不一定愿意用的方法是什么?”
“逃避。”
姜榕:“???”
仲烨然:“你没听错,就是逃避,逃避不一定可耻,但一定有用,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避开问题,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可是在其位谋其政,我占着这个位置,要是逃避,岂不是很耽误事?”
“可以调岗,调到与生产不相关的部门。”仲烨然之前就想说这个。
只是姜榕对于事业有她自己的想法和野心,她甘之如饴,他只能选择支持。
可这次姜榕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既累身又要遭受内心的煎熬。
她可是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按理说正在喂奶,平时需要吃得比较多,还处于比较难减体重的时候,短短两个月瘦了那么多。
仲烨然动了动手指,他手底下是姜榕肋骨的位置,现在摸着就像只有一层皮贴着骨头一样的排骨,一点肉都没有。
姜榕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安抚地侧身抱住仲烨然,用手拍了拍他紧实的背:“别担心,我没那么固执。”
姜榕不是为了让仲烨然安心才说,她是真的在考虑仲烨然的建议。
因为她无法改变自己这种让员工这么高强度的加班,就是压榨员工的想法,更无法改变如今社会的观念与现状,同时自己也不想再面临第三次类似的情况。
所以确实只能逃避了。
姜榕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而且我其实在就在做这样的事了。”
“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这两个月,我在车间里忙活时,也没少观察厂里的情况,这段时间厂里那些不直管生产的领导们,说着急嘛,也着急,说忙嘛,也挺忙,只是人家这时候照样可以按时上下班,跟工人一样累的只有我们这些底层的管理,我这段时间就在观察哪个部门的领导最轻松,以后就往那个方向努力!”
仲烨然听得十分欣慰,他就怕自己媳妇儿钻牛角尖,非得在生产部门死磕。
生产部门是很重要,在厂里地位也很高,但既然做得不高兴、内心还受煎熬,该走就走,才是正理。
“不过你们厂不是只剩生产科科长这个位置空着了么?要不我多给人家点好处,人家跟你换换?肯定有人馋生产科在厂里的地位,想过去威风一把,只要换过去的不是个草包,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按部就班地根据上级下达的生产任务执行生产计划而已,哪怕是个草包,只要不热衷于对下面的人指手画脚,越级微操,其实问题都不大。
而且这批人是建厂的第一批领导,遇上草包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多数都有点也行和能力。
姜榕笑道:“你刚才还说我道德感太高,我看你才是!”
那个部门已经有领导又有什么关系?
又没人规定那位置上有人了,她就不能抢。
以她的能力,很多职位都坐得。
“等我抢失败了再说!”
要是赢了,自然不需要再多付出点别的好处去换,就能获得一个既有权利又不那么忙的职位。
要是输了,大不了就继续待在生产科呗。
最差的情况也顶多是被边缘化,安排一些清闲没什么权利的职位。
姜榕心中再次燃起满满的斗志,然后困意飞得更远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感觉还没睡多久,外面的大喇叭就响起来了。
她仍然没睡回笼觉,只是上午去车间里安排好工作后,中午回来睡了个午觉。
下午去仓库检查成品,确认第一个季度做出的成品已经有去年成品数量的五成,第二天她直接去车间调整了小组模式,把分组又换回原来的模式。
因为姜榕昨天去仓库检查过成品,其他人还以为是在新的小组模式下,成品出现问题的概率比预想中的大,她才会又改回了原来的模式,没人想过上面有可能会减少生产任务。
换回原来的模式后,姜榕给职工们安排休息依然是轮休。
只是由于小组又被重新安排过,休息时间又比较短、比较零碎,竟然没人发现,她给手底下的人安排的休息频率比之前多了不少。
而职工们这段时间实在累得狠了,她们得到一点休息时间就埋头睡觉,睡醒了吃饱又得重新投入工作,连她们自己也没能发现休息时间增加这件事。
这样一直持续到五月底,减少生产任务的消息传来,厂里其他车间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刺绣车间则是完全恢复了加班之前的样子,星期一到星期六工作,星期日所有人直接休息。
可把其他车间的人羡慕得不行。
一直到正式文件下达,厂里领导开会之后,其他车间也跟着恢复了以前的生产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