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没料到,一直被他们灌输女儿不能带走娘家的东西,得还了欠娘家的东西才能嫁人这种想法的方娇。
在彩礼给到方家时,就觉得自己已经还了娘家的东西。
从彩礼给了娘家的那一刻自己就是泼出去的水,是董家的人了。
所以她偷偷跑出来跟董大河领了证,直接去董家过日子去了。
知道方娇的想法时,姜榕感觉很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方娇的父母对她的教育带着封建糟粕,然后他们又被反噬了,可以说是现世报。
只是方娇敢跑出来,并不是她真的醒悟了,而是她也认同这样的教育且严格遵从。
有可能她以后也会这样教育自己的子女。
不过姜榕只是亲戚,这一点她以前跟董大河提过一次,董大河不以为意,她也就不再提了,反正日子过成什么样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的事。
他们这次酒席是补办,原本时间定在八月底,吃饭的人还包括方娇的家人和近亲。
出现变故之后,就只有董家这边的人,除了梅萍一家和董芳一家,还有村里来的两个董大河父亲这边的亲戚,当亲戚们的代表来吃席,最后就是姜榕和仲烨然了,八月底仲烨然没时间,这时候倒是正好有时间了。
方家一个人都没来,倒是让梅萍放心不少,以前她还担心方家人通过她家硬跟仲烨然攀亲戚,这下子完全不用担心了。
不过吃饭那时候,姜榕怀孕六个多月,容易尿频,中间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方娇跟一个妇女躲在角落说话。
回去跟梅萍说了一声,梅萍悄摸去看,回来跟姜榕说:“是方娇她妈。”
姜榕问:“悄悄来给她送嫁妆?”
她刚才见到方娇她妈塞给她一个包,那个包看起来也不大,要是放冬天的衣服,估计一件棉衣就塞满了。
梅萍:“不知道,不过她真能有那么好心?”她不信。
后来散席了,梅萍出来送姜榕和仲烨然,悄悄跟她说,那天方娇她妈悄悄来看了一眼,给方娇送了几身她以前穿的衣服。
不过那包里也就几件夏天的衣服,还有一件秋天的短袖和薄外套。
姑娘结婚他们两口子拿了那么多彩礼,连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子也没给她做,更别说被子、枕巾什么的,完全没考虑以后自己姑娘在婆家如何自处。
跟董家那边比起来,另一场婚礼场面热闹很多,还有领导证婚。
徐亮和平思芹俩人你来我往、别别扭扭了一段时间。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还得继续掰扯的时候,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好起来了,等他们提出要领证结婚,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大家才反应过来。
平思芹的父母虽然也不在,但徐亮的父母对她十分认可。
该有的东西都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她的嫁妆有一部分用她自己的工资买,一部分是朱瑞松给准备的。
现在不提倡大操大办,他们结婚那天却也置办了好几桌席面,来的宾客不少,有亲戚朋友,也有同事领导。
不过这场酒席的时间在九月底,姜榕身子更重了,应对这样热闹的社交场面很容易疲惫,就没帮上什么忙,光带一张嘴去吃席了。
两场酒席,给新人送的东西和礼金这些事,仲烨然也没让她操心。
然而席面上好菜不少,她也没能吃多少。
进入孕晚期,姜榕倒是吃什么都不会吐了,胃口也很好。
只是仲烨然看她吃了东西胳膊、腿、脸都没跟着长肉,就说她吃下去的东西,怕是都补到孩子身上了。
他担心孩子太大以后不好生,让她控制体重,少吃多餐。
姜榕知道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只是自己亲身去经历之前,她对这件事仅限于听说。
自己怀上之后,一直到孕晚期才有一种自己要生孩子了,生孩子很危险的真实感。
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对生产这件事产生恐惧。
仲烨然开始增加每个星期回家的次数,两人都在默默祈祷,在她预产期那段时间可千万别有什么紧急任务。
越靠近预产期,姜榕越紧张,原本她已经定好几个人在自己孕晚期,还有生孩子、坐月子、休产假这段时间帮忙管一下刺绣车间。
但是这段时间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姜榕就又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了工作中,所以定下的几个人在她孕晚期这段时间,完全没派上用场。
一直到生孩子的前一天,姜榕忽然直觉自己可能要生了。
那天下班的时候,她又把那几个人叫来,有条不紊地开始给她们安排从这天往后两个月的工作,然后给仲烨然打电话,让他今晚一定要回家。
仲烨然还以为她羊水破了,匆匆忙忙赶回来。
回到家发现,自己媳妇儿正优哉游哉地吃零嘴,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她带着一点疑惑和犹豫说:“仲烨然,我羊水好像破了。”
这一刻,姜榕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慌,之前因为生孩子这件事而产生的紧张和害怕全都消失了。
然而仲烨然听到她那句话的那一瞬间,就像一只应激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竖起来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控制地在屋里莫名其妙地转了两圈,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脑子一样去查看。
然后赶紧带着电筒跑出去,看送自己回来的吉普车还在不在。
很幸运,送他回来的车都习惯往巷子里面开,开到巷子里的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十字路口,再到掉头往他家这边的巷子口开走。
仲烨然出去的时候,车子刚掉好头,他急忙挥了挥手电筒,让勤务兵再次到自己家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