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点下来,才花两块多,要不是还得要粮票,那是真的非常划算了。
姜榕都觉得,好像换了新纸币后,钱更耐用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这些菜里,姜榕最喜欢的菜是看起来最简单的糖拌西红柿。
不知道西红柿是不是放进水里湃过,吃起来带着一丝丝冰凉,用的糖是北方产的绵白糖,白糖的甜中和西红柿的酸,酸酸甜甜带着一点凉,又不是特别冰,入口刚刚好。
是一道很好的开胃菜和解腻菜。
一顿饭吃下来,姜榕对这家国营饭店的饭菜都很满意。
她决定了,以后不跟以前一样总是吃市场或者在家吃了,等仲烨然回家,也要偶尔跟他一起来国营饭店打打牙祭。
饭吃到一半,徐亮说要去解手。
姜榕看了他一眼,心里想到什么但没多说。
有时候有人中途吃到一半,说自己有事要出去,如果不是真的有事,那么这个人要么是逃单,要么是悄摸去付钱。
没一会儿,徐亮回来了,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三个人吃完一半都吃撑了,剩下的让服务员帮忙打包,让平思芹带回去当晚饭吃。
徐亮说还要赶回去上班,提前溜了。
平思芹提着打包好的东西去柜台付账,收银员却说:“刚才跟你们同桌的那位男同志已经来付过钱了。”
“啊?”平思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好的我请客,他怎么把钱付了。”
收银员笑着说:“很多男同志吃饭不好意思让女同志出钱,就会悄悄提前来付账。”
她说完还八卦了一句:“没准那位男同志对你有意思,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肯定更不会让你付钱了。”
这下平思芹不只是脸红,连脖子、耳朵都红了。
姜榕道:“既然亮子已经给过了,我们就先走吧,明天能休息,你正好回去问问他。”
以前徐亮私下跟仲烨然说过,他不喜欢被父母包办婚姻。
知子莫若母,也许他父母也看出来了他对于这件事的不满,
朱瑞松还担心过徐亮看到其他家世差不多的同龄人,娶的都是家世也差不多,或者只比他们低一点的女同志,心里会不平衡,以后有可能跟平思芹成一对怨侣。
现在姜榕觉得她大概不用再担心了。
谈对象不怕麻烦,就怕不麻烦没牵扯,今天这一顿饭,徐亮悄悄提前把钱一付,够他俩推拉好久了。
平思芹红着脸闷头往外走,走到门口一不小心跟正在往里走的一位女同志撞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下意识跟对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一个男同志从后面疾走几步扶住那个女同志紧张地问:“娇娇你没事吧?”
方娇摇头:“没事,就是轻轻撞了一下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姜榕诧异地看向那个男同志:“大河?”
董大河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形一僵,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吓得汗都冒出来了:“表姨,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榕指了指平思芹:“我跟朋友来吃饭,这是我朋友平思芹,那位是……”
“哦哦,忘了介绍了,”董大河忙介绍,“这是方娇同志,是、是我……”
他看向方娇,而方娇也满眼期待地注视着他。
董大河一咬牙:“是我对象。”
“哦,”姜榕一看他的神色就猜到,梅萍大碍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不同意,“我们已经吃完了,就先走了。”
“好好好,表姨你慢走,改天我请你吃饭!”
姜榕应了一声,挥挥手跟平思芹一起回厂里上班了。
晚上坐着三轮车回到家,就见董大河在她家门口等着。
看到姜榕坐着三轮车回家,他有些意外:“表姨,你不骑自行车了?”
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姜榕不好多说,就往仲烨然身上推:“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表姨丈不让我骑自行车。”
“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过了没?”董大河有些懊恼,自己和家人竟然不知道这事,这次一着急,竟然空手来了。
“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是他太小题大做了,”姜榕开门让他一起进屋,“你怎么来了?”
董大河挠头:“那个,表姨,今天你在国营饭店遇到我和娇娇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
“这姑娘是之前把工作让给她弟弟那个?”
“嗯,就是她,她叫方娇,娇娇说那工作是家里帮她找的,她还回去就不欠家里的了,以后跟我结婚,就一心一意向着我们的小家,不会向着娘家。”
姜榕皱眉,她觉得董大河对象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如果她一直这样想,觉得自己欠了家里的,得还回去才能过自己的日子。
那万一以后她父母说,她欠他们的生育、养育之恩一辈子都还不完,她怎么办?
她会不会真觉得自己得背着一辈子的债,给父母做牛做马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