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接过来一看,有些惊喜:“这就是粮本?”
“嗯!新来的领导说,等你回去后,上个月的工资和这个月的工资,还有粮票还按照以前的薪资水平照常给你发,从下个月开始会出新规定,到时候可能会重新定级,以后升职、涨工资都会有固定的规矩。”
姜榕高兴地把粮本收起来:“太好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要不是新领导找我给你送来,我都不知道前老板竟然没给你发,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给成衣铺培养了这么多绣工,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她竟然这么对你!”
“嗐,不说她了,现在成衣铺怎么样了?”
“成衣铺被拆分并入其他国营厂了,我们绣工要去江凌手工艺品厂,听说以后要给我们绣工单独成立一个刺绣车间,没被抓的裁缝被分到江凌服装厂,她们已经带着店里的缝纫机过去了,不过裁缝那边的技术顾问全都被抓了,她们只能自己过去。
我们这些绣工得等你回去,新领导说,以后就由你带着我们!”吴红菊说到这儿时很高兴。
以前一直是姜榕管着的时候,她们还没什么感觉,只一心埋头干活,也不用管别都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换了其他人来管,这一对比,她们可算看出差距来了,所以新领导说去以后还让姜榕带着她们,不只是她,其他人都很高兴。
那些被分到服装厂的裁缝都特别羡慕她们。
吴红菊接着又说到王珍:“咱们前老板和她的秘书小苏、陈姐还有采购、销售等等好几个人都被抓了,账房的人也被抓了,后来放回来几个,他们虽然不用去劳改,但是得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岑先生没被放回来,听说他估计悬了。
成衣铺和前老板名下的房产被没收,我们以前住的职工宿舍现在不能继续住了,听去服装厂那边的裁缝说,服装厂那边给她们安排了宿舍,虽然不如以前,但好歹有个地方住。
我现在跟其他人暂时一起合租一个房子将就着住,要是以后手工艺品厂也给我们安排员工宿舍,我就继续住宿舍,不安排的话,我就得考虑是在厂子附近租个房子,还是看看能不能买一个了。”
吴红菊不是不想自己买个房子出来住,但不是所有人自己住都不会害怕的,也不是所有院子都能跟八号院一样,住同一个院子的邻居都是好人。
姜榕有些担心以后会遇上不好的邻居:“可惜八号院其他屋子都是咱们前老板的房产,以后被收归国有,估计不能随意买卖了,也不知道会分给什么人住。”
吴红菊也觉得可惜:“是呢,如果八号院的房子能放出来卖,我真会咬咬牙在那儿买个屋子。”
两人边聊着天边走,路过卫生室时,姜榕进去看了一眼,没见到今早站岗的士兵。
一问才知道,他得了阑尾炎,在家属院这边的卫生室处理不了,给送到军区分院去了。
姜榕回到家卸下车上的东西后,顾不上给吴红菊倒茶,就赶紧骑车到门口通知还在那儿站岗的许勇荣。
小刘是许勇荣带的兵,听说这个消息也着急,赶忙找其他人来替,借了姜榕的自行车往军区分院赶。
今天天晚了,这会儿去车站也没车回市里。
姜榕就跟吴红菊说,让她先在自己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吴红菊想着反正现在也还没活干,就应下了。
仲烨然今天挺忙,晚饭都没回来吃,姜榕跟吴红菊有一段时间没见,吃完饭正好一起边收拾野菜边聊天。
聊到天黑,洗漱完了说去睡觉,结果看那野菜还剩一点,就说弄完再去睡,往炉子边上一坐,又继续聊。
一直聊到很晚,野菜都收拾完了,才听到院子外面汽车停下的声音。
姜榕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那车灯映照下的身形和身高就知道:“是我家那位,可算回来了。”
吴红菊则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老天,我们竟然聊到了这么晚,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晚都没睡,那我先去睡觉了。”
姜榕点点头,拿起手电筒往外走。
外面除了仲烨然和开车的勤务兵,许勇荣竟然也在。
看到姜榕,他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嫂子,可以先借你的自行车使几天吗?小刘做了手术,还在医院里躺着,这几天我们得给他和陪护的人送饭。”
“没事,你们用吧,我这几天都用不上了。”
“谢谢嫂子!”许勇荣说着话,眼睛还忍不住往院子里看。
姜榕不了解他,就没注意到这点,但仲烨然发现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许勇荣这表现有点不对劲,这一点都不像他平时正常的样子。
直到姜榕告诉他:“今天吴红菊来找我,天晚了,我估摸着回城的车已经没了,也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让她在咱们家住一晚了。”
仲烨然看着自己这三营长听到吴红菊的名字,不由自主地露出傻笑,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算是知道了他今天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姜榕还在说吴红菊今天的来意,仲烨然接话的时候故意说道:“她要是自己去车站坐车,到了城里还得转车,多麻烦,明天要不我找个人开车送送她?”
话音刚落就见那憨子猛地转头,兴奋地瞪着个双牛眼看过来,可惜说话结结巴巴的显得更傻了:“那个、团、团长,我我我我。”
“你啥啊你,你咋还没走?今晚不用睡了?”
“团、团长,我会开车!”
“你这不废话,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能不知道你会开车?”
“那、明天送人……”
仲烨然看到这糙汉子脸上带着点羞涩,还扭扭捏捏的样子,恨不得自己当场瞎了。
姜榕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她震惊地看着许勇荣:“你对红菊这是一见钟情啊?”
这话稍显直白,给纯情小伙许勇荣臊得连敬礼都顾不上,撂下一句:“我我我我先走了!”
脚下一蹬,双腿倒腾得飞快,人和车就跟横着贴地飞行的窜天猴一样窜出去老远。
突然一个刹车,又红着脸掉头回来,哼哧哼哧地说:“团长,咱、咱可说好了啊,明天、明天我我我、让我开车送吴……送人回去。”
说完,调转车头,猛蹬自行车,歘地一下又贴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