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选桌子的时候,看了好几张,都没选到合适的,正打算拿个炕桌算了,就看到一张中间带着一个洞的桌子。
那桌子只比炕桌稍微高一些、大一些,但没有普通饭桌那么高,也没饭桌那么大。
要是中间没那个洞,用来配板凳比炕桌合适。
姜榕指着那桌子好奇地问:“这桌子怎么中间开个洞?”
掌柜的给她解释:“中间那个洞可以放火盆烤火,不过因为中间有个洞,所以摆不了多少东西,你带回去当饭桌用的话,得自己弄快薄木板盖上,这个你要的话,给你跟炕桌一样的价。”
姜榕略微考虑了一下,她早听说这边的冬天湿冷入骨,在屋里肯定要烤火的,她一个人住,桌上能放的东西少一点也没事。
“掌柜的再少点呗?你看这桌腿,这里都缺了一角,我都怕它放不稳,回去还得自己找点小木片补一补。”
“我开的价已经很便宜了,别看它是二手的,还有点缺角,但它用的可都是好木料,桌面也没有坑洼和划痕,回去擦洗一下,看着跟新的没多大差别。”
掌柜的一开始不太想少,但姜榕从包里拿出了一只被油纸抱得严严实实的盐水鸭。
然后姜榕没花钱把四张小板凳和这张桌子换到手了。
她也看得出来,这桌子用料确实不错,是枣木做的,要是买新的,可能要两万多,甚至更高,二手的估摸着也在一万左右。
但掌柜的用不上它,放着卖不出去对他来说就是一杂物,要是真砸在手里,没准就得劈了当柴烧,一分挣不到不说还亏本。
而且现在买桌子的人很少,能用来换只盐水鸭解解馋也不错。
他虽然开着店,但一次也舍不得买一整只鸭子吃呢,上次买还是叫卖弄那边有家新铺子开业,买半只送半只才舍得的。
这桌子说是价值跟一只鸭子差不多,可他扛着旧桌子去鸭子铺,人家卖鸭子的也不乐意换的,不轰他出来就不错了,也就客人会这么跟他换东西。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姜榕扛着桌子出来,司机立刻上前帮忙,把桌子接到自己手上。
“还有别的东西吗?”他问。
姜榕摇头:“没了,就这个。”
“行,那这个就按两百算,你先上车。”
他让姜榕先上车,然后再把椅子竖躺着放上去,让姜榕扶好。
一路骑着回到地方,又帮忙搬到家门口,服务非常到位。
姜榕到家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十一点,成功避开夏天最热的时段。
她付了车钱,放好东西,正打算去打水把桌椅都洗干净。
忽然听到在门口玩耍的小孩子一叠声地惊呼。
离得稍微有点远,那几个孩子好像又是一边喊一边往巷子外那个方向跑,声音离得越来越远,她没太听清楚到底在喊什么。
还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急忙跑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跑得近了之后,才听到他们在喊——
“大车!好大的车!”
“哇——这个车跟房子一样大!你们快来看!”
“哦哦哦!看大车喽!跟房子一样大的车!”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等等我——”
“好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开大车!”
听到他们喊的内容后,姜榕奔跑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不过她也很好奇,什么车跟房子一样大。
走到巷子口,发现周大娘、陈大爷和不少邻居都在巷子口看热闹。
姜榕走到他们身边,听到见多识广的梁老师正在说:“这应该是部队运输物资的大卡车,咱们江凌的一个被服厂被部队接手了,这些车可能要去那边运物资去前线。”
“部队的车?”
姜榕想起在董家村时,王爱民交给自己的纸条。
她一把抓住梁老师的胳膊,语气略显焦急地问:“能看出具体是哪个部队的车吗?是不是华东野战军汽车团的车?”
第28章
“这可不好说,现在其他地方还在打,咱们也不敢去打听,万一被人当奸细抓了可不是好玩的。”
梁老师说完,看姜榕难得一见的焦急的样子,猜到她可能有亲人在华东野战军汽车团当兵。
但这会儿人多眼杂,他就没多问。
梁老师看了周围一圈,见其他人都被那些大卡车吸引,没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想给姜榕使个眼神又怕她无法意会,转而看向妻子,用眼神示意,让她先带姜榕回去。
黄老师点点头,扶着肚子拽了拽姜榕的袖子:“我感觉肚子有点紧绷,腿也酸,大夫说我上课时站得太久了,劝我有时间还是要多躺在床上休息,老梁等会儿还有事要办,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把,先送我回屋?”
“可以,”姜榕回过神,赶忙扶住她,“这里的人确实太多了,你怀着孩子得小心些,慢点走,别被人碰到了。”
回到屋里,姜榕想把她扶到床上休息,黄老师才拍了拍她的手说:“不用,我身体没那么弱,刚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