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执地站在院坝不肯离开,非要徐青慈给她一个满意的回复才肯回去。
姐妹俩对峙半晌,徐青慈无奈地摇摇头,松口:“南南,你穿太少了,先回去吧。”
“我真的不怪你。以后你要是想继续跟我生意,我们还按照之前的约定来。”
乔南见徐青慈终于松口,脸上流露出一股天真的孩子气,“姐,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自打我回来,我还没睡过一个整觉,我其实怕死了……”
徐青慈站在院坝,目视乔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折返进屋。
徐母一大早就起来烧起了地炉,如今炉子上炖着排骨汤,大哥在写包封,二哥在嗑瓜子,大嫂、二嫂在帮忙徐母做饭,徐父在带徐嘉嘉。
得知徐青慈将乔小佳的名字改成了徐嘉嘉,徐家人一致觉得这名字好听,徐父直接让外孙改口他叫爷爷。
以后这孩子就是他们徐家的孙女,跟他们姓乔的没有任何关系。
徐青慈在家短暂地过了一个春节,除夕她跟着家里人守在家里打牌,初一早上吃拳头大的汤圆,初二初三初四拜年。
春节期间沈爻年人在美国,长途电话太贵,徐青慈舍不得打,只给他发了一条拜年短信。
沈爻年收到短信后也给她回了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初五,徐青慈收拾好行李,一大早就辞别父母去广州进货。
这次依旧是大哥送她去镇上坐班车,不过这次徐青慈没走路,是徐青山骑摩托车送的。
早上更深雾重,冷空气钻进鼻腔,冻得鼻子不通气。
徐青慈坐在大哥身后,努力蜷缩着脑袋,试图抵挡那些疯狂往衣领里灌的冷风。
离别总是令人悲伤,到了镇上,班车已经停在街上,车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春节一直持续到十五才结束,这年头还不流行外出打工,所以很少有人十五都没过就被背上行囊独自远行。
徐青山帮忙将徐青慈的行李弄上车,转身下车去附近的小卖部给她买了大袋吃的。
徐青慈没跟大哥客气,她伸手接过大哥递来的塑料袋,低头看了眼里面的东西——两瓶水、几包饼干、两瓶黄桃罐头……还有一包纸巾。
“哥,麻烦你了。”
徐青山听到徐青慈的感谢,皱眉:“跟我还客气什么。”
冬天昼短夜长,六点半了天还没完全亮,徐青山看了眼靠窗坐着收拾的徐青慈,不放心地嘱咐:“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别太节省了,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儿要跟家里人说,别一个人扛。”
“你嫂子今年在家待产,我也打算在家待半年,等你嫂子坐完月子再走。”
“徐嘉嘉上学的事儿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妥当。”
说到这,徐青山想到徐青慈那天在派出所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最近抱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样子,徐青山突然来了句:“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也不要错过,我跟你嫂子都支持你寻找新的幸福。”
徐青慈听到这话,心里骤然咯噔一下,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不自然。
害怕大哥察觉到了什么,徐青慈坐立难安地否认:“大哥,我现在没想这些事情,我想先努力挣钱……嘉嘉越来越大,要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我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见徐青山沉默不语,徐青慈憋了口气,将自己做生意的事儿全盘托出。
徐青山见徐青慈这么大胆,一时间词穷,不知道是担忧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半晌,徐青山略带生气地说了句:“徐青慈,你出息了。”
徐青慈不肯跟家里人坦白就是怕他们担心,见大哥处在气头上,徐青慈小心翼翼地解释:“哥,我卖了大半年的衣服,没出什么岔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要是以后我生意做大了,你们也可以来帮我……”
徐青山知道妹妹这趟出门是要去广州进货时,自知他此刻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他叹了口气,开口:“你心意已决,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你的钱包,别被骗了。”
徐青慈见徐青山松口,连忙朝他讨好地笑笑,表示自己一定注意安全。
兄妹俩一直说到班车司机催促才结束聊天,徐青山下车后还不忘在车外叮嘱徐青慈到广州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徐青慈拉开车窗朝徐青山用力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七点整,班车从镇上出发,一路翻过几座山,走过一段盘山公路终于抵达车站。
这次依旧是徐青慈独自前往,她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与从容。
大概是心里不再迷茫,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才会这般淡定。
酉黔到广州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徐青慈早在半个月前就提前买了张坐票。
到了车站徐青慈才发现要出门的人不再少数,至少候车站堆满了人,大家都大包小包的,脸上流露对家乡、亲人的不舍,也带着对新一年的期待。
到了检票时间,徐青慈去检票口排队检票,恰好排在徐青慈前面的是两位年轻姑娘,两位姑娘打扮漂亮、穿着时尚,不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
徐青慈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女孩们的穿着,发现她们穿着广州目前流行的衣服款式,她默默将女孩们穿的衣服记下来。
好巧不巧,那两位年轻姑娘的位置跟徐青慈挨着,徐青慈正好坐中间隔断了两人。
其中一个女孩看着手里的车票想跟徐青慈换个位置,徐青慈思考片刻,果断同女孩换了位置,让俩姑娘能挨着坐。
这一趟火车直达广州,这两位年轻姑娘的目的地也是广州。
因为换座的善举,路上两位姑娘主动跟徐青慈攀谈起来。
徐青慈这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广州某纺织厂的女工,她们平时的工作就是做牛仔裤的,她们身上穿的裤子都是她们从厂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