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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布尔的冬天 第108节(2 / 2)

听到女儿这么说,徐母也只当徐青慈是在安慰她。

家里早上都不兴吃面条包子,基本都是米饭,早上徐母做了一大桌菜,还做了一锅洋芋箜饭,徐青慈许久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连添了两次碗。

吃饱喝足,大哥二哥和徐父要去隔壁三叔家帮忙,大嫂在家养胎,二嫂要回趟娘家,徐青慈没事儿,打算在家里跟乔小佳培养培养母女情。

乔小佳虽然对徐青慈的印象还比较陌生,但是已经愿意让她抱一会儿了。

徐青慈去广州进货时特意去玩具城给女儿买了俄罗斯方块机,插上电池就能用。

乔小佳很喜欢这个小玩具,因着这个玩具,她主动喊了声妈妈。

徐青慈听到乔小佳喊她妈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徐母从外面回来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同徐青慈开口:“孩子今年满五岁了,明后年就得去上学了,你要不要把孩子的户口从乔家迁过来?”

提到户口的事,徐青慈陡然想起还有这茬。

她想了想,打算下午就去找乔青阳父亲说一下乔小佳户口的事儿,毕竟乔父是村里的村长,大小事儿都是他在负责。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乔亮竟然在乔青阳下葬后把乔小佳的户口给下了。

徐青慈的户口在两年前因为工作缘故迁到了察布尔,如今她单独一个户口本,同时也是户主。

考虑到乔小佳后面要在四川读书,徐青慈特意没迁乔小佳的户口,如今听到乔小佳的户口被下成了黑户,徐青慈气得浑身颤抖,“爸,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就算不你喜欢乔小佳,你也不该这么做!你这是要我命啊?”

“你别忘了,当初领养这孩子可是你儿子的主意!你现在把她户口下了,你这不是让她当黑户吗?”

徐青慈说着说着,想到乔青阳死后,她一直深受良心的谴责以及乔家人的迁怒,如今女儿被公公的一念之差弄成黑户,徐青慈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诉出来:“你怎么这样啊!你就算不为了我,也得看看乔青阳的面子吧!?现在乔小佳没户口,怎么上学啊!”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嫁给乔青阳了!”

出了乔家,徐青慈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

第83章

女儿被婆家下户口,沦为黑户的事儿成了压倒徐青慈的最后一根稻草。

出了乔家,她一路向西行,爬过几道坡、越过一道河,健步如飞地走到了邻山的山头,最后停在一座低矮、长满杂草的坟墓前。

徐青慈盯着那块写着「乔青阳之墓」的墓碑看了许久,而后拨开周围的杂草,一屁股坐在墓碑旁,开始泪眼婆娑地诉说自己这两年的委屈。

“乔青阳,你死了以后你们家一直欺负我,你爸妈恨不得我给你埋葬。”

“我的名声臭了不说,父母也跟着受牵连。我爸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知不知道你爸把小佳的户口下了,如今小佳成了黑户,她以后怎么办?你是让她一辈子躲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山卡拉吗?她以后不上学不结婚?”

“我知道你们家一直对我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但是小佳碍谁的眼了!!当初我不同意你收养小佳,是你大半夜地将孩子偷偷抱回来,还说什么这是你兄弟最后的血脉,你要是不管孩子,你于心不忍……”

“结果呢?结果你撒手人寰走了,把孩子留给我一个人照顾!你们家还这么欺负我一个寡妇!”

“我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凭什么你们家这么欺负我,就因为当初那把火没把我烧死吗??”

“我当时明明劝过你不要去抢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了,你非要为了一床被子、几张照片再跑进火里……”

徐青慈越想越觉得委屈,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出眼眶,她一手擦眼泪,一手扶着乔青阳的墓碑不让自己瘫软在地。

大概是心中的憋闷憋了太久又无人诉说,徐青慈恨不得将在乔家受的冤屈全都说出来。

可惜,回应她的除了沉默,只剩呼啸的风声。

冬季万物沉寂,西山萧瑟、枯萎,坟墓周遭的杂草全都枯了枝,一切都显得荒凉不堪。

徐青慈在乔青阳的墓碑前坐了快一下午,她痛哭完心里的委屈,心情好受了许多。

临走前她看了眼墓碑上乔青阳十八岁时在村口照的那张照片,神情说不出的难过。

乔青阳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男人,她见过他的温柔、阳光,正如照片上的他一样,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一件干净白皙的衬衫,对着她露出他那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笑起来阳光又青春。

徐青慈那时候不懂爱情是什么,却觉得乔青阳性格温柔、体贴,跟他过日子十分安定,除了跟公婆有点矛盾,生活几乎没什么压力。

如果乔青阳还活着,她或许这辈子都没想过走出安全区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儿,也不会像现在东奔西跑,只为了赚更多的钱。

更不会遇到沈爻年。

想到沈爻年,徐青慈脸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她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泥的鞋面,而后抬头直视墓碑上的乔青阳,郑重其事地同他交代:“乔青阳,原谅我,我可能不能给你守寡一辈子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承认,我这个人自私自利。可是我还年轻,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犄角旮旯,也不想这辈子只做你乔家人的儿媳。

“我要做我自己,我是徐青慈,不是谁的附属,也不是谁的妻子、儿媳……”

说到最后,徐青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渍,如释重负地告别:“乔青阳,再见。我下次再来看你。”

上山时徐青慈毫无察觉,下山才发现这山路竟然这么难走。

西山没什么能种植的土地,全是一些碎石堆积的低矮草丛,除了来这边砍柴的,几乎很少有人踏足。

冬季天寒地冻,更是人烟罕至。

徐青慈沿着那条小路慢慢下山,一路上被杂草、荆棘弄得差点划破了衣裳。

好不容易出了山,天色都已经暗了。